沒有劍光，沒有轟鳴。
就那麼輕輕一挑。
咔。
像是抽掉了積木最底下那塊，漫天飛石戛然而止。錯位的石板轟隆隆歸位，灰霧散去，陽光嘩地潑下來。
滿場死寂。
被困的江湖人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瞪著眼看他。李蓮花把枯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掌心塵土，轉身往回走。
“李門主！”
一個人忽然喊出聲。
“是李門主，西顧門門主李相夷！”
這一嗓子像滴水濺進油鍋，炸開了。
“真是李門主！那劍招……是相夷太劍！”
“李門主不是在揚州嗎？怎麼在這兒？”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釘過來，又齊刷刷落在步星妤身上。她還在發愣，懷裡抱著李蓮花剛才塞過來的糖糕紙包，頭髮被飛石帶過的風削得亂糟糟。
“步姑娘？”
“那是步姑娘！”
“門主夫人！”
步星妤手一抖，糖糕差點掉了。她睜大眼，指著自己鼻尖：“你們……認得我？”
沒人回答她。那群人眼裡閃著光，又是激動又是侷促，想上前又不敢，擠作一團竊竊私語。
步星妤顧不上這些。李蓮花己經走到她面前，她扔了糖糕，兩隻手抓住他手腕，指尖往手上一扣。
“你瘋了！”步星妤聲音發顫，眼眶瞬間就紅了，“你中毒了！碧茶之毒！誰讓你用內力的？誰讓你逞能的？你不要命了？”
她連珠炮似的問，手指死死扣著他，像是要把他釘在原地。
李蓮花任她抓著，低頭看她。她仰著臉，眼睛瞪得滾圓，裡頭汪著一層淚，鼻尖都氣紅了。
“沒事。”李蓮花說，“區區碧茶之毒，怎能困得住我相夷太劍，不礙事。”
“你少來。”步星妤吼他，吼完又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吸了吸鼻子，“……不省心。”
李蓮花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暗了暗，反手把她攥著自己腕子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又一根根握進掌心。
“回家。”
他拉著她往外走，步子不快，卻沒人敢攔。
兩人走出老遠，那群江湖人才敢喘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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