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嘴裡的糖忘了嚼。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李蓮花，聲音從糖紙裡透出來，黏糊糊的，“比武？”
李蓮花後頸發涼，像被針紮了一道。他盯著蘇孤白的方向，牙根發癢。
“你碧茶之毒解了？不然你比什麼武？”步星妤聲音很輕，每個字卻像石頭砸進冰面，裂紋咔嚓咔嚓蔓延。她盯著他，眼睛越睜越大，“你騙我。所有人都認得我，你瞞著我。”
蘇孤白臉上的笑早就沒了。他看看步星妤泛紅的眼眶，又看看李蓮花那張驟然沉下來的臉，腿肚子開始轉筋。
這氣氛不對，太不對了。他像是無意中掀了人家屋頂，露出一屋子不能見光的秘密。
“我……我突然想起家裡灶上還燉著湯……”他倒退兩步，一拱手，聲音發顫，“賠罪！告辭！”話音沒落，人己經竄出三丈遠，青衣角在牆頭一閃，眨眼消失在巷尾，比來時更快。
步星妤盯著李蓮花，胸口劇烈起伏。她甩開他的手，黃紙包糖砸在他胸口，松子糖散了一地，滾進石板縫裡，沾了灰。
“你騙我。”
她轉身就走，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水紅的裙子像一團燒起來的火。李蓮花去拉她手腕，被她猛地掙開。
那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個不會武功的姑娘，指甲在他手背上撓出三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李蓮花愣了一瞬。步星妤走得飛快，脊背繃得筆首，銀簪子在夕陽裡晃出刺眼的光，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裙角翻飛得像逃命。
他追上去。
步星妤聽見腳步聲，走得更快，幾乎是小跑，肩膀撞開一個賣菜婆子的籮筐。
“抱歉，阿婆。”
那婆子見是步星妤笑著說，“沒事，原來是步姑娘，小心摔著。”
她又快走幾步。
李蓮花腿長，兩步追上，從背後一把抱住她，手臂箍住她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她身上有新裙子的皂角香，混著松子糖的甜，此刻卻全成了刺，扎得他呼吸發緊。
“鬆開！”
“不放。”
步星妤掙扎，手肘往後撞，狠狠頂在他肋骨上，腳跟抬起踩他靴子。
李蓮花悶哼一聲，手臂收得更緊，把她整個人扳過來，按在懷裡。
她額頭撞在他鎖骨上，撞得生疼，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聽我說。”他聲音低下來，帶著喘，胸口震動，“我早認識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你，是天幕裡的你。”
步星妤不動了，臉埋在他胸口，呼吸滾燙，隔著布料灼燒他。她肩膀一抽一抽，卻不肯哭出聲。
“十七歲的李相夷遇到了你，你們相愛，我看在眼裡。”李蓮花手指插進她頭髮，銀簪子被他碰得歪了，“我因機緣來到此處，碧茶己解。我沒想到你來了，我看著你，等你 ，是故意要同你在一起。”
步星妤抬起頭，眼眶通紅，睫毛上掛著淚，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盯著他，目光像刀子，
“所以你耍我？看我著急，看我哭，很好玩？”
“不是。”李蓮花捧住她臉，拇指擦過她眼角，“我怕。怕你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會覺得我圖謀不軌，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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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