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飛聲沒說話,拇指摩挲著刀柄,心情顯然極好。
【“我們是繫結的嘛。”步星妤仰起臉,笑意像春日裡炸開的桃花,聲音輕卻篤定,“系統都說了,得一起行俠仗義。我幫你,就是幫我自己攢積分。你看,這次一下子獎了兩萬積分,說明我們做對了,救了很多人。”】
她話音落下,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西顧門正堂內,不知哪個弟子先喊了一聲:“步姑娘說得對!”
緊接著聲浪疊起來:“門主莫想那些有的沒的!您從前救的人還少嗎?”
“未來當了李神醫,那也是救人命!”“門主就是門主,不管叫李相夷還是李蓮花,都是救人的主!”
李相夷背脊繃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垂眸盯著鞋尖,少師劍在鞘裡輕顫。
他偷偷拿餘光去瞟李蓮花,那人仍垂著眼,長睫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翳,看不清神色。李蓮花指尖摩挲著杯沿,粗糲的指腹劃過光滑的瓷面,忽然很輕地“嗯”了一聲,像嘆息。
【“生辰禮物,快去換上。”步星妤拍開李相夷要去拆包袱的手,從櫃子裡把東西抱出來塞進他懷裡,眼裡藏著亮晶晶的期待。
李相夷挑眉,扯開包袱。月白色的天絲蜀錦流瀉而出,像掬了一捧月光。料子溫潤,領口袖口銀絲暗繡祥雲,精緻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正是他偏愛的乾淨。
屏風後悉悉索索。
再出來時,月白長衫壓住了他三分桀驁,襯出少年俠氣的溫潤。白玉腰帶一束,身姿挺拔,如松如竹。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銀絲在燭下一閃,像落了一層雪。】
【我死了。】
【這一下讓我想起了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李門主一打扮,這誰頂得住?】
【手好看,臉好看,腰也好看,連頭髮絲都好看!】
【一首隻盯著李門主是天下第一,現在發現門主也實在貌美。】
西顧門的女弟子們捂著嘴,眼睛亮得像星子,帕子都快絞碎了。
男弟子們挺首腰板,彷彿那衣裳穿在自己身上:“咱們門主本就天下第一好看!”
李相夷站在堂中,燭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盯著天幕裡那身月白,指尖無意識蜷了蜷。
原來在另一個世界,他的生辰,她送的是這個。
不是名劍,不是秘籍,是一件親手繡的、乾淨利落的衣裳。
很用心。
這倒讓他很是羨慕,也有些酸澀感,分明都是李相夷,他卻遇不上她。生辰禮物也從未有人這般耐心細緻。
李蓮花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几上,脆生生一響。他望著天幕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忽然覺得那抹月白有些刺眼。
不是嫉妒,是羨慕。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一場好夢,夢裡的李相夷還有人記得他愛乾淨利落,記得他生辰。
他摸了摸自己洗得發白的粗布袖子,沒人這般細緻地想著他,他只能自己學,自己學會補衣服,做飯,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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