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把臉往狐狸精暖烘烘的肚皮上又拱了拱。狗毛糙得很,扎得她鼻尖發酸,倒是把臉上那股子燒勁壓下去幾分。可李蓮花沒聲了。
屋裡靜得只剩下燭芯噼啪爆響,還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忍不住,從狐狸精後頸那兒偷露半隻眼。
李蓮花還坐在床沿,背挺得筆首,像根撐到最後一口氣才不肯彎的竹。
可他側著臉,頸子白生生的,下巴尖削,鎖骨底下那一片皮肉瘦得能看見淡青的筋。他垂著眼睫,指尖按在心口,似在忍疼,又似只是隨手搭著。
燭火在他臉上跳,一半明,一半暗,把那股子病氣照得無所遁形。
步星妤忽然想起劇裡他吐著血還硬撐著說“沒事”的樣子。
天下第一,李相夷,何等鋒芒。如今碧茶入骨,經脈寸寸蠶食,他倒真像件薄胎白瓷,碰一碰都要裂。
這念頭一起,那點女兒家的羞怯竟被一股蠻勁衝散了。她腦子一熱,把狐狸精往地上一放,站起身。
狐狸精滾了個圈,懵懵地抬眼看她,尾巴掃了掃地板。
“我、我給你弄。”步星妤嗓子發乾,聲音卻硬邦邦的,像給自己壯膽。
她挪到李蓮花跟前。他坐著,她站著,燭光被她的影子一擋,在他臉上投下暗處。她低頭,正對上他抬起來的眼。那雙眼睛溫溫吞吞,藏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潭深水,她一腳踩進去,就拔不出來了。
“蹲下些。”她比劃,手在半空亂揮,“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李蓮花竟真順從,肩骨微微塌下半寸,頭也低了。
這個姿勢讓他後頸完全露出來,束髮的帶子還攥在手裡,黑髮半散,襯得那截頸子愈發脆弱。他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任由她擺佈的紙人。
步星妤呼吸都輕了。她伸出兩根手指,去捏他裡衣領口。
月白的布料,磨得發軟,帶著他身上的藥香和一點沐浴後的潮氣。她指尖發顫,捏住左邊那片衣襟,想往中間攏。她只想把那片敞開的春光遮上,把他重新裹回安全無虞的殼裡。
可那繫帶是個活結,原就鬆垮垮搭著。她越急,手指越不聽使喚,指節一勾,竟將那帶子整條拽了出來。
衣襟應聲而開。
步星妤傻了。
月白裡衣像兩片褪去的蟬翼,順著他的肩滑下去。心口那片皮膚徹底露在燭火下,蒼白,瘦削,卻還能看見底下隱隱的肌理輪廓。
淡青的毒線從頸側爬下來,沒入心口,像雪地裡凍裂的枝。
她的目光釘在那兒,拔不動。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這人怎麼連胸口都長得這麼……這麼欺負人。
“星妤姑娘。”
李蓮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啞,像砂紙磨過舊木頭,又像含著笑。
步星妤猛地抬頭。
他正看著她,眼尾微微挑著,燭火在瞳仁裡跳,那潭靜水像是被誰投了石子,晃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明明坐著,仰著臉,卻半點不顯弱勢,反倒像張開了個無形的網。那唇色淡,說話間喉結一滾,方才那副病弱模樣竟像層騙人的紗。
”?嗎責負我給要,服的我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