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沒反應過來。
“我這些日子在你面前咳，在你面前吐，大半是裝的。”李蓮花說得首白，甚至帶了點自嘲，“我原只是想讓你心疼我，多留幾日。我沒想到你全信了，連我告訴你我解毒了都還在怕。”
“有一點風吹草動便擔心得緊。”
步星妤張著嘴，眼淚都忘了流，就那麼傻看著他。
李蓮花把帕子扔到一旁，伸手扯開剛繫好的衣帶，露出腰側。
那片青紫還在，他掌心貼上去，內力運轉，皮膚下像有熱流滾過。步星妤眼睜睜看著那團駭人的淤痕從深紫變成淺紅，再變成淡黃，最後散得只剩一點影子，連皮膚都恢復成尋常的白皙。
“舊傷是真，但早好了。”李蓮花收回手，整理好衣衫，“方才看著嚇人，是我之前用內力逼出來的，只是一首跟你在一起，太高興忘記消了。我若不演得像些，你怎麼會信？”
他又指了指桌上那碗喝空的藥，碗底還留著褐色殘渣：“那藥也是騙你的。我身子骨雖不如二十歲的我，但碧茶之毒清理得差不多，壓根不需要喝這些苦湯子。我若不喝，你又要哭。”
步星妤呆坐在床沿，手指還保持著要抓他衣角的姿勢，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道，呆呆的。
“你……全是裝的？”
“嗯。”
“吐血也是？”
“是。”
“腰疼也是？”
“是。”
“那……那昨晚抱我，親我，也是裝的？”步星妤忽然冒出一句。
李蓮花一怔，跟著失笑，屈指彈在她腦門上：“這個不是。”
步星妤捂著額頭，非但不疼，反而眼睛越來越亮。她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
李蓮花手才伸出去，預備攬她，卻見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揚得老高。
“那太好了！”
李蓮花的手懸在半空。
步星妤撲上來，一把抱住他的腰，臉在他胸口使勁蹭了蹭：“你沒有事，你真的沒事！我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麼要生氣？”
李蓮花愣住。他原己打好腹稿，預備了一肚子哄人的話，甚至想好了她要是摔門出去，他該怎麼追，追不上又該如何。可她就這麼抱著他，像只終於找到窩的雀兒，說高興。
“你不氣我騙你？”
步星妤搖頭，髮髻上的木簪跟著晃，她認真道：“氣過了。剛才你拿帕子的時候，我氣得想咬你。可現在知道你沒事，比什麼都要緊。”
李蓮花低頭看她，心裡某處像被溫水泡軟。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人，卻沒見過這樣的脾氣。他原以為要費好一番功夫。
“你怎的像沒脾氣一樣？”
步星妤仰起臉，鼻尖蹭到他下巴，滿臉疑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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