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不懂，或者懂了裝不懂。她往旁邊挪了半步，拽著他手腕往床邊拉：“睡覺。”
李蓮花被她拽得坐在床沿，沒動：“我睡躺椅。”
“躺椅硬。”
“習慣了。”
步星妤坐起來，烏髮披了滿肩，髮間還簪著那支木蓮花。她抬手拔了，青絲瀉下來，落在藕色中衣上。李蓮花目光在那支木簪上停了一瞬，伸手接過，擱在枕邊。
步星妤掀開被子，拍了拍床板：“過來。我守著你，夜裡吐血我能知道。”
“不會吐，之前是裝的。”
“那做噩夢呢？”
李蓮花轉頭看她。步星妤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像兩丸黑水銀，首首望進人心裡。
李蓮花放下藥材，走過去，卻沒上床，坐在腳踏上，替她掖被角：“睡吧。”
步星妤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拽他手腕。李蓮花沒防備，被她拽得俯下身，兩人鼻尖幾乎相碰。
“你怕我？”
李蓮花眸色暗了暗：“怕什麼？”
“怕我。”步星妤眨眨眼，“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怕我忍不住。”
步星妤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大半張床。李蓮花看了她許久，最終和衣躺下，規規矩矩躺在床沿，離她半臂遠。
燭芯“噼啪”爆了個燈花。
步星妤不滿意，蛄蛹著蹭過來，額頭抵著他手臂。李蓮花僵成一塊木板。
“熱。”
“你身上涼。”
李蓮花沒說話，翻身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橫在她腰間，收得很緊。步星妤一動不動，呼吸都輕了。
她以為他睡著了，悄悄抬頭，卻撞進一雙清亮的眼。
李蓮花沒睡，正看著她。
“你怎麼不睡？”步星妤小聲問。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
李蓮花指腹蹭過她唇角，那裡還殘留著糖糕的甜香：“比糖糕甜。”
步星妤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心跳，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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