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山的石階被露水打溼，李蓮花跟在她後頭。步星妤踩在青苔上，裙角沾了泥也不管，蹦蹦跳跳的，只顧仰頭看半山腰的炊煙。
“小心摔。”
步星妤搖頭：“不會的，這樣好玩。”
不再勸，他目光落在她沾了泥點的裙襬上。
那泥點像墨滴落在雪上，刺眼又鮮活。他忽然覺得，雲隱山這死氣沉沉的老地方，今日亮堂了許多。
漆木山坐在院門口喝酒，葫蘆裡的酒晃盪。他眯著眼瞧見石階上的人，先是看見那身灰撲撲的舊袍子，然後才看見後頭探出的腦袋。
步星妤從李蓮花背後鑽出來，明豔的一張臉，眼睛彎著，衝老頭笑。
酒葫蘆頓住。
“好！”漆木山一拍大腿，酒灑了半褲腿，“這姑娘水靈！有靈氣！”
岑婆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青菜。她掃了眼步星妤，目光在她髮間那支木蓮花簪子上停了一瞬，又去看李蓮花。
他站在那兒，肩是松的，可眼底沒那股敷衍的懶勁了。
“是挺好。”岑婆把青菜往門邊一擱，嘴角往下壓著，眼底卻鬆快，“比你強。”
李蓮花苦笑：“師孃，進門就給徒弟下馬威？”
“少來。”岑婆側身讓路，“進屋。”
漆木山湊上來，酒氣混著草藥味：“丫頭，會喝酒不？”
步星妤往李蓮花身後躲了半步，又探頭：“我可是千杯不醉。”
“好！”老頭又要拍腿，被岑婆一胳膊肘頂在腰眼上。
李蓮花拉著她的手，“師父師孃，你們少聽她胡扯。你們忘記天幕裡她是如何一杯倒的了？”
漆木山和岑婆想起那件事，忍不住了笑。
“消停點。”岑婆收斂住唇角的弧度，瞪漆木山，“別把丫頭嚇跑。”
李蓮花跨過門檻，熟門熟路往廚房拐。步星妤要跟，漆木山伸手一攔：“別讓他去。”
“怎麼？”她愣住。
岑婆在堂屋坐下，倒了杯熱茶推給她：“天幕在的時候，這倆小子湊一塊兒，能把廚房拆了。李蓮花帶著相夷，什麼創新菜譜，往鍋裡扔那些怪東西，簡首胡鬧。”
李蓮花在廚房門口回頭：“師孃，背後說人壞話。”
“我說的實話。”岑婆眼皮都不抬，“上回那鍋湯，苦得你師父三天沒睡好。”
漆木山撓頭：“是七天。”
步星妤捧著茶盞，看李蓮花站在灶房陰影裡，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瘦白手腕。她忽然覺得這人可愛得要命，明明是個神醫，做飯卻像開藥方，什麼都想往裡加。
“我去看著他。”茶盞一擱，她跑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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