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放到一半，步星妤的爆米花桶見了底。她探手去摸，指尖蹭到另一根手指。溫熱，帶薄繭，像被火燎到。
她嗖地縮回來，一顆爆米花掉在紅裙上。
李相夷盯著大銀幕，手從桶裡撤走，搭在扶手上，指節泛白。步星妤把那顆爆米花撿起來塞進嘴裡，甜的，齁甜。
後半場她一個字沒看進去。心跳聲咚咚咚，蓋過了環繞音響。她偷瞄他，銀幕的光在他側臉上切出深淺，鼻樑高挺，下頜線繃著。
燈唰地亮了。
李相夷起身，黑色襯衫在散場人群裡像一柄收鞘的劍。他垂眼看步星妤，下巴朝出口一抬。
她抱著空桶站起來，腿麻，往前栽。李相夷虛扶她肘彎，等她站穩就撤了手，插回褲兜。
“餓不餓。”他聲音低，混在散場嘈雜裡。
步星妤點頭，報出一串吃的。李相夷看了眼腕錶，轉身往出口走。她小跑著跟上，紅裙在商場燈光下晃眼。
IFC商場冷氣開足，她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路過一家精品店，李相夷停了步，讓她等著。兩分鐘出來，拎著紙袋塞給她。
步星妤開啟，是雙白色羊皮平底拖鞋，軟底，標籤上的數字讓她咋舌。她踢掉高跟鞋，踩進去，像踩在雲上。腳後跟磨破的紅痕終於透口氣，之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她仰頭看他，眼裡全是問號。
李相夷沒解釋，只抬手往她後腦勺虛按了一下，掌心溫熱，像哄又像趕，催她進電梯。
步星妤抱著鞋袋，心裡炸煙花。這男人，嘴硬得要死。
廟街夜市燈火通明，油煙混著海鮮醬和炒河粉的味飄在半空。紅色塑膠凳東倒西歪，霓虹燈牌缺了筆劃，一閃一閃。步星妤坐在路邊小桌旁，舉著兩串魚蛋，腮幫子鼓鼓，甜辣醬沾在唇上。
李相夷立在她身側，黑色襯衫釦子繫到頂，與這煙火氣格格不入，又奇異地和諧。礦泉水瓶在指間轉半圈，他沒吃。他吃不慣這種來歷不明的街頭吃食，但步星妤吃得很香，眼睛彎成月牙。
他抬手，拇指擦過她唇角。兩人俱是一僵。他收回手，指腹蹭掉那點醬，別過臉去，喉結滾了滾。
旁邊傳來口哨聲。
三個男人晃過來，為首的光頭脖子掛金鍊，眼神黏在步星妤胸口和腿上，話裡帶著酒氣：“靚女，一個人？哥哥請吃宵夜？”
步星妤往李相夷身後縮了縮，手指攥住他襯衫下襬。
李相夷抬眼，那雙眼睛在昏黃燈泡下冷得像淬了冰。他往前半步，把她擋嚴實，後背遮住了她全部視線。
光頭伸手想拍他肩：“兄弟，讓讓——”
李相夷動了。
沒人看清他怎麼出的手。光頭的手腕被扣住，反向一擰，整條胳膊壓在後背，膝蓋彎頂在攤位鐵架邊緣，哐噹一聲巨響，鐵架晃了三晃。
“操！”
另外兩個同伴撲上來。李相夷沒鬆手，左腳踹在一人膝蓋內側，那人撲通跪地，抱著腿嚎。
另一個揮拳過來，他側身避過，拳風擦著他襯衫前襟，他肘擊對方肋下，精準得像量過尺寸，那人捂著肚子彎成蝦米，膽汁都要吐出來。
三秒。頂多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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