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街的石板路泛著夜露的潮氣。步星妤踩著軟底拖鞋，後跟的傷口被鹽水漬得火辣。她咬著唇，沒吭聲，步子越挪越小，紅裙下襬掃過溼漉漉的地面。
李相夷走在前兩步，手插褲兜，黑色襯衫被港風灌滿。他沒回頭，腳步卻越來越慢。
身後那道呼吸亂了。
他停下，側身。霓虹燈牌在身後碎成紅綠光斑，步星妤一張臉白得晃眼，眉頭擰著，腳尖點地不敢實踩。
李相夷視線下滑，落在她腳後跟。白色羊皮上洇出一道血痕，像雪地裡落了紅梅。
他眉心狠狠一皺。
步星妤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暗。李相夷在她面前半蹲下來，脊背寬挺，襯衫布料繃出肩胛骨的形狀。他反手拍了拍自己右肩，回頭看她，下巴一抬。
步星妤眨眨眼，趴上去，手臂環住他脖頸。他托住她膝彎往上一顛，站起身。
她輕得離譜。李相夷想，那麼多魚蛋炒河粉都吃哪去了。
夜風從海的方向吹來，帶著鹹溼。步星妤把臉埋在他頸側，鼻尖蹭到一點汗意，混著冷冽的木質香氣。他耳後的皮膚燙得驚人，脈搏在頸動脈裡突突地跳。
計程車頂燈紅藍交替，從他們身側一輛輛劃過。街邊海味鋪的乾貨香氣飄出來，混著隔壁茶餐廳煎肉餅的油脂味。李相夷揹著她，穿行在九龍老舊的街巷，步星妤數著他心跳，咚，咚，咚，比廟街的油煙還烈。
老唐樓在油麻地深處，外牆剝落，露出裡頭的紅磚。聲控燈隨著他上樓的腳步一層層亮，又一層層滅。
到三樓，李相夷屈膝把她放下。步星妤腳尖剛碰地，腳後跟一抽，整個人往前栽。
李相夷伸手撈住她腰，另一手己經探到她腿彎下，首接打橫抱起。
步星妤低呼，手指攥緊他襯衫前襟。布料下，胸肌硬得像鐵板，心跳撞在她手背上。
他下巴朝門一抬。
步星妤抖著手摸出鑰匙，插了兩次才對準鎖孔。門開了，屋內洩出暖黃燈光。
出租屋很小，一張床，一張小沙發，窗臺擺著盆多肉。老式空調嗡嗡作響，吐出冷氣，牆角堆著幾箱沒拆的泡麵。冰箱上貼著便利貼，是她寫的“記得買牛奶”。
李相夷把她擱在沙發上，單膝點地，握住她腳踝抬起來。
步星妤心跳漏了半拍，腳趾不自覺蜷縮。
他抽出茶几上的溼巾，擦掉她腳後跟的血漬。皮磨破了一小塊，滲著血絲。李相夷盯著那傷，眼底黑沉沉的。
步星妤從抽屜翻出碘伏和創可貼，遞過去。他擰開瓶蓋，棉籤蘸滿棕色液體，往傷口一按。
“嘶——”步星妤腳往後縮。
他大手扣住她腳腕，掌心溫熱，力道像鐵箍，動作卻放輕。她不敢動了。
他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像在解一盤死局棋。步星妤盯著他發頂，心裡跟浸在蜜罐子裡一樣。
crush給她上藥，她好幸福。
她的眼光果然沒錯，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腳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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