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懸在頭頂，像一塊倒扣的湖。冷光把每個人照得發青，連呼吸都帶上了霜氣。
星妤姑娘還埋著臉，露出一截脖子，紅得像蝦。李蓮花坐在她身側，兩人中間隔著半尺空，卻像隔著一層紙，一戳就破。
金字重新凝結，畫面鋪陳。
【“李蓮花，你做飯的樣子…”她喃喃道，“像在使劍。”】
李相夷脊背一挺。他盯著光幕裡那隻握刀的手，指腹薄，骨節分明，刀刃貼著肉遊走，片出來的五花肉透光。那是他的手，又不像是他的手。少師劍斬盡不平事，這把菜刀卻在切蘿蔔。
【“劍是殺人，飯是活人。”光幕裡的李蓮花撒下蔥段，熱氣騰上來。】
李相夷抱臂的手鬆了松。
星星湊到光幕前，鼻尖都快貼上去：“你看，我對你好熱情。兩個世界都是這樣。”
李相夷瞥她一眼，沒吭聲，耳尖卻動了動。
【狐狸精在兩人腳邊鑽來鑽去，鼻尖蹭著步星妤的腳踝，又跑去舔李蓮花掉在地上的菜葉，舔完打個噴嚏，黃毛亂顫。】
“狐狸精？”方多病猛地轉頭，指著李蓮花，“狐狸精也在啊。”
李蓮花正了正衣襟，指尖在膝上點了點。
星妤姑娘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聲音悶在掌心：“狐狸精又乖又可愛。”
“確實。”笛飛聲忽然插話，目光落在光幕裡那隻搖著尾巴的黃狗上，“比人聽話。”
眾人噎住。
畫面轉到酸湯肉片。濃黃的湯，翠綠的蔥，步星妤夾起一片送進嘴裡。
【酸得她眉毛猛地一抖，眼眶差點滲出淚來。她豎起大拇指，聲音拔高：“好！好吃！這泰國風味！酸酸的，泰國菜很多便用檸檬，特別開胃！”】
星妤姑娘“嗚”了一聲，重新把臉埋回去。她記得那碗湯。李蓮花把整壇陳醋都倒了進去，說是開胃。
她當時被酸得舌頭髮麻，還要硬撐，現在全被扒光了攤在眾人眼前。
方多病指著光幕，笑得前仰後合：“星妤姑娘，你這也太能編了！”
星妤姑娘的聲音從膝蓋裡透出來，悶悶的：“別說了…丟人。”
李蓮花攬住她，“好了，我以後少創新。”
星星瘋狂點頭，伸手去拉李相夷的袖子。李相夷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回來，目光卻沒離開光幕。
他看著畫面裡的李蓮花——未來的自己——正盯著步星妤看。那目光溫和得像水，卻又密得像網，把步星妤從發紅的耳尖到發顫的指尖都罩在裡面。
他懂她在硬撐。
李相夷低頭湊到星星耳邊，低聲說，“阿妤，你看我就說他做飯難吃。”
星星煞有介事地點頭，“對啊，我家相夷說得對，另一個我都受不了了。”
聽到一切的李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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