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她忽然開口，“你說的那些話......”
“哪些話？”
“怕我消失，怕這是夢的話。”她看著月亮，聲音輕得像耳語，“是真的嗎？”
黑瞎子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當然是真的，”他說，“騙你有什麼好處？”
餘音捂著額頭，抬頭瞪他，眼裡卻帶著笑。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幅不會醒的畫。
餘音看著黑瞎子單薄的衣衫，她心裡那點彆扭的羞澀早散了乾淨。
“你進來睡。”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力道不大，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躺椅再怎麼湊活，也比不上床暖和。萬一凍感冒了，還得我來照顧你，我可沒那個閒工夫。”
黑瞎子挑了挑眉，側過頭看她，墨鏡後的目光似笑非笑：“怎麼？心疼了？”
“誰心疼你了！”餘音嘴硬地別過臉，手卻沒松，“你這小身板，看著就不經凍，凍出病來拖累人。”
黑瞎子低笑出聲，任由她把自己往屋裡拽。屋裡還留著暖融融的氣息，他剛在床沿坐下，就聽見身側的人已經蜷成了一團，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後半夜，餘音睡得不安穩。
意識不清眼前晃過的是現代都市的車水馬龍，是熟悉的出租屋，沒有穿越，也沒有那個總是戴著墨鏡，笑得沒個正形的男人。
那些一起在月下練刀的日子，那些被他逗得臉紅心跳的瞬間，那些並肩走過的險路，好像都成了一場荒誕的幻覺。
她猛地蹙眉，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角沁出一點溼意，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聲音又輕又急：“別走......這不是真的......”
她伸手想要抓住什麼，指尖卻只撈到一片虛無，慌亂之中，掌心忽然觸到一片溫熱的觸感。
黑瞎子不知何時醒了，正垂眸看著她，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聲音低沉又溫柔，像是哄著一隻受驚的小貓：“沒走，我在呢。”
第二天清晨的小院裡，晨光剛漫過牆頭，餘音握著短刀的手就被黑瞎子輕飄飄捏住了手腕。
“哎，穩著點，”他湊近了，墨鏡穩穩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目光帶著笑意，“昨兒晚上做什麼好夢了？喊得那麼響，生怕我跑了似的。”
餘音手一抖，短刀差點脫手，耳根瞬間紅透：“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喊了？”
“你沒喊？”黑瞎子故意拖長了調子，拇指在她手腕上輕輕點了點就鬆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那是誰閉著眼睛，抓著我的手不放，嘴裡唸叨著‘別走別走’？”
“你看錯了！”餘音猛地抽回手，轉身就要往刀架旁挪，“我練刀呢，別搗亂！”
“我可沒看錯，”黑瞎子幾步跟上去，卻沒再靠近，只是倚著牆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得一清二楚。”
餘音氣得瞪他，伸手去推他的胳膊：“黑瞎子你要點臉！偷聽人睡覺算什麼本事！”
“這可不能怪我，”黑瞎子順勢側身躲開，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誰讓某人睡覺不老實，又是皺眉又是呢喃的，我不得好心安慰安慰你？省得你練刀的時候還繃著張臉，刀都握不穩。”
“誰要你安慰了！”餘音別過臉，聲音卻小了半截，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我夢到什麼關你什麼事！”
“嘖，嘴硬。”黑瞎子低笑出聲，腳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跟你開個玩笑而已，瞧你繃得多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