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戲院出來順路拐過來,買一束花,或者什麼都不買,就在院子裡坐一會兒,喝一杯她泡的茶,說一會兒話。
他說戲班裡的事,說師傅紅二爺怎麼嚴厲,說臺上臺下那些有趣的故事。
餘音有時候應兩句,有時候就聽著,手裡忙著自己的事,也不嫌他煩。
謝雨辰每次來之前,照例會讓人把花店周圍幾條巷子清理得乾乾淨淨。他從來不帶尾巴來,也從來不把麻煩引過來。
餘音一開始還會留心觀察,後來發現這小子確實靠譜,便也漸漸放了心,對他來花店這件事再沒有任何防備。
不僅如此,謝雨辰還隔三差五地送東西來。有時候是一支簪子,有時候是一對耳墜,有時候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手鐲項鍊之類的飾品。
每一樣都精巧別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挑的,而且件件價值不菲。餘音一開始還推辭兩句,後來發現推也推不掉,便也就收了。
誰能不愛好看的首飾呢?更何況還貴。還值錢,戴出去又有面子。她收得心安理得,畢竟那些藥也不是白給的,都是上好的藥材,很貴的。
餘音漸漸習慣了有這麼一個小弟弟。他懂事,有分寸,從來不打聽她不想說的事,也從來不把外面的麻煩帶進來。
他來了就在院子裡坐著,喝一杯茶,吃兩塊點心,說一會兒話,然後自己翻牆走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餘音很喜歡這個弟弟。她有時候看著他翻牆出去的背影,會想:這孩子要是她親弟弟就好了。可她也就是這麼一想,從來沒說出口。
謝雨辰的戲越唱越好,名氣也越來越大。臺下的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送來的賞賜堆滿了後臺。
可他在餘音面前,永遠都是那個乖乖笑著叫她“姐姐”的小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早就不是當初的樣子了。
隨著年齡漸長,他對男女之事漸漸有了瞭解,那些模模糊糊的感覺也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他漸漸明白了自己對餘音的感情不是依賴,不是感激,不是姐弟之間的親近,而是喜歡。是真真切切的,想把她據為己有的那種喜歡。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身邊從來不缺人,臺下的看客,道上的各路人物,衝著他來的不計其數。
可那些人,要麼圖他的錢,要麼圖他的臉,要麼圖他謝家的家世背景。只有餘音不一樣。她不遠不近地站在那裡,不討好他,不巴結他,不圖他什麼。
她包容他的一切,他滿身是血地翻牆進來,他隔三差五來蹭茶喝,他送的那些貴重禮物,卻從不主動開口要。
她在意他,又不靠他太近,這種分寸感讓謝雨辰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種感覺,他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沒有體會過。
他喜歡她。他想讓她做他的人。
可他也看得出來,餘音只把他當弟弟。她看他的眼神乾乾淨淨的。
她對他好,不是因為他是謝雨辰,而是因為他是那個“受傷了會翻進她院子的小孩子”。
這份認知讓謝雨辰心裡又酸又澀,可他什麼都不敢表露。
每次來花店之前,他都會把所有的情緒收拾得乾乾淨淨,把那份不該有的心思藏到最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