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晃動的門簾,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她搖了搖頭,轉身去廚房煮醒酒湯了。
而謝雨辰進了屋,靠在門板上,仰起頭,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的手還殘留著她腰間的溫度,他的鼻尖還縈繞著她髮絲間的花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攥成了拳頭,像是要把那溫度永遠鎖在掌心裡。
姐姐,你跑不掉了。
從那天晚上之後,謝雨辰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他在花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餘音還給他煮了粥。他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著,眼睛一直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依賴。
喝完粥,他站起來,走到餘音身邊,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
“姐姐,我今晚還能來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餘音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和臉上還沒完全褪去的憔悴,心又軟了:“想來就來,姐姐這兒什麼時候不讓你來了?”
謝雨辰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滿足。他走了,可到了晚上,他又來了。而且從那以後,他每天都來。
他來得總是挑花店快關門的時候,那個時間點街上人少,院子裡安靜,昏黃的燈光從屋裡透出來,把整個小院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裡。
他每次來都帶著淡淡的酒氣,不濃,但足夠讓他有藉口“失態”。
有時候他一進門就直接靠在餘音肩上,腦袋擱在她肩窩裡,手臂鬆鬆地環著她的腰。
餘音正在收拾櫃檯,被他這麼一撲,手裡的東西差點掉了。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可手剛碰到他的肩膀,他就發出一聲悶悶的鼻音,像是受傷的小動物。
“姐姐別推我......”他抬起頭,眼眶泛紅,睫毛溼漉漉的,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全是脆弱,“我就靠一會兒......姐姐也不要我了嗎?”
餘音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他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她嘆了口氣,把手放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沒推你,姐姐沒推你。今天又怎麼了?”
謝雨辰把臉埋回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酒意和委屈:
“謝家那群老東西又給我使絆子......今天在賬目上做手腳,明天在背後散播謠言......我爺爺沒了,我養父也......他們就當我好欺負。”
餘音知道,他的養父早幾年就沒了,說是沒了,其實連屍骨都沒找到。謝雨辰從來沒跟她提過養父的事,但她偶然聽他酒後含糊地說過一句“我一定要找到他”。
她沒敢多問,只當是孩子心裡放不下的執念。
“他們說我年紀小,不懂事,讓我把手裡幾個專案交出來。”謝雨辰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整個人貼得更近了,
“可那些專案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憑什麼給他們?”
餘音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不難聞,甚至有點好聞。
她輕聲安慰他:“你做得對,不能交。你年紀雖小,可比他們強多了。”
謝雨辰在她肩窩裡點了點頭,髮絲蹭著她的脖子,癢癢的。他沒有鬆手,餘音也沒有再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