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關月輕聲回道，“只是我叫不出來。”
“呵呵……我感覺這次我比你們都怕，我以前還覺得，自己膽子挺大的。”湯小禾低頭看著茶杯裡的茶水，
“剛入行的時候，我一個人對接客戶，第一次跟客戶開電話會，那時候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我還是硬撐下來了。
當時覺得那就算膽子大了，今天才知道，真正的害怕來的時候，連叫都來不及叫……”
說著小禾抬起頭，看著關月接著道：“我之前覺得，你做那麼大一個機構的負責人，肯定特別厲害，特別高冷。
今天才發現，你的堅強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堅強，是完全可以並肩站在一塊兒的。”
小禾的這幾句話，說得並不刻意，且格外真誠。
或許是因為剛從生死邊緣晃了一圈回來，她己經懶得再去維持那些社交場合上的禮數，她更多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關月聞言，明顯怔了一下。
她抬起頭，和小禾的目光對在一起。
“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麼強。”
關月垂下眼眸，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著，
“外人都說我內心強大，其實我更像一層殼，從小被教育要體面，要穩重，要波瀾不驚。
遇到事先想後果，不敢哭，不敢鬧。
剛才在車上也是，不是不怕，是不知道怎麼叫出來……”
“那得多累啊……”湯小禾細聲說。
“呵……習慣了。”
關月輕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其實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想笑就笑，想叫就叫。
你做投資顧問，給客戶做情緒管理，你自己的情緒至少是活的。
而我做管理，情緒對我來說，很多時候就是一種奢侈品。”
說著她抬起頭，看著湯小禾繼續說道：“小禾，你身上有我沒有的東西，你比我勇敢多。”
小禾張了張嘴，似乎沒料到高冷如關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低頭笑了一下，把杯子裡最後一口茶喝完。
然後站起來走到關月面前，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不容分說地塞進關月手心裡。
“吃顆糖，情緒就有啦！”
關月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大白兔奶糖，白白圓圓的，用一層薄薄的糯米紙包著。
她愣了好一會兒，接著欣然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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