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裡的星星出來。
高原上的星星和城市裡，完全就是兩回事。
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塊天穹，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河流般，看得人那叫一個賞心悅目，實在太美了。
我和關月站在碉樓的露臺上，夜風有點涼，空氣裡瀰漫著牛糞燃燒後的煙燻味，和遠處雪山的寒意。
關月裹緊了衝鋒衣，仰頭看著頭頂的星空，良久沒有說話。
“上次看星星是什麼時候？”我隨口問了句。
“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好像還是讀大學的時候，暑假去的青海。”
關月若有所思回憶道，“後來就再也沒有了……倒不是沒有星星，只是，從來沒有再抬頭認真看過……”
說完，她轉過頭看著我，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
但語氣裡，有一種難得的坦誠，
“這幾天在路上，我有時候會有一種錯覺。”
“什麼錯覺？”
“覺得自己變年輕了。”
她微微笑了笑，輕聲細語道，“當然不是年齡上的年輕，是那種……怎麼說呢，不用想太多，不用算計後果的感覺。
看一片雲好看就覺得開心，吃一塊青稞餅，嚼出回甘就覺得很驚喜。”
“這種感覺，本來就是人該有的。”我笑著回了句。
“但不是每個人都活得出來。”
說著，關月忽然客氣了起來，“陳程，謝謝你……真的。”
“謝什麼？”
“當然是，謝謝你這趟旅行咯。”
她收回目光，望向遠處黑暗中若隱若現的雪峰輪廓，“你知道我媽跟我說過什麼嗎？”
“什麼？”
“她說你這個人，幫人做事不圖回報，對人好也看不出來在刻意對你好，她說這種人往往最危險。”
“危險？”
“嗯……容易讓人產生依賴感。”
關月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回了屋裡。
留我一個人站在露臺上，和滿天的星星面面相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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