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馬上回答。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前菜，是一道生牛肉薄片，上面撒著帕瑪森芝士碎和芝麻菜。
盤子放在桌子中間，白色的瓷盤，紅色的牛肉，綠色的芝麻菜，顏色搭配得很漂亮。
“你先吃飯。”
我說，“空腹喝酒容易醉。”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反駁，拿起叉子，叉了一片牛肉，送進嘴裡，慢慢地嚼。
我也開始吃。
兩個人面對面吃著飯，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不尷尬。
這是一種默契的安靜。
主菜關月點的是牛排，五分熟，配黑胡椒汁。
我點的是煎鱈魚，配檸檬黃油醬，簡單清淡。
吃到一半的時候，關月突然放下刀叉，抬頭看著我。
“陳程，你覺得許則成這個人，值得我花多少精力去對付？”
這是一個好問題。
我放下手裡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關月，我可以給你一個判斷。”
我想了想開口說道，“許則成這個人，不值得你花任何精力去對付，不是因為他不危險，而是因為他和你的段位不在一個級別上。”
“什麼意思？”
“你是做投資的，你的思維方式是‘投入產出比’。意思是我做這件事，能得到什麼，要付出什麼。
但許則成的思維方式不是這樣，他的思維方式是‘糾纏’，他想的是我不在乎產出多少，我就是要纏著你。
你一天不理我，我纏一天，你一年不理我，我纏一年。
簡單說他的時間不值錢，你的時間值錢，你們之間的博弈，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
關月的手指在紅酒杯的杯沿上，慢慢畫著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這麼忍著？”
“不是忍。”
我慢聲回道：“是換一種方式解決問題，你不需要和他正面交鋒，因為正面交鋒本身就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你越跟他吵，他越覺得自己重要。
你越躲著他，他越覺得自己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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