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明在俯視著人間，那他一定是個惡魔，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也正因為如此，自私自利，成了這個世界亙古不變的主旋律。
在此之前從嫂子口中得知，老範堂堂頂尖學府高材生，一首以來工作兢兢業業。
可就是由於只知道幹活，不會拍馬屁，不會站隊，不會說好話……
所以在原單位裡處處不討好，處處被針對，處處被人當槍使，受盡了憋屈。
但他這麼多年下來的工資除了補貼家裡，剩餘的全被人以各種理由藉口“借”了出去，只是至今一分錢都沒收回來，更是沒有一個人主動提起還錢的事。
當時我聽到這事，向來脾氣好的我都忍不住心底要罵娘。
這踏馬什麼人什麼世道，操……
棺材緩緩落入坑底，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震得人心口發悶。
嫂子“噗通”一聲跪在墳前，整個人瞬間癱軟在泥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肩膀一下下劇烈聳動，喉嚨裡擠出含混壓抑的嗚咽。
像只受了重傷的困獸，在絕望裡低低哀鳴。
手指死死摳進泥土，指甲縫塞滿黃土。
彷彿要把所有悲痛，都順著指尖埋進這片冰冷的地下，再最後摸一摸，她那苦命丈夫……
她的眼淚早己流乾，眼眶紅腫不堪，眼白里布滿了血絲。
整個人像盞耗盡燈油的殘燈，只剩一點微弱火苗，在晨風裡搖搖欲墜，隨時都會熄滅……
小磊站在我身旁，穿著白色孝衣。
孝衣太大，套在他瘦得脫形的身板上，空蕩蕩地晃著。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眼窩深陷，瞳仁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可他就那麼首首看著，看著那口棺材，看著一鍬鍬黃土往下落……
當第一鍬黃土砸在棺材蓋上，悶響傳來，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口。
小磊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緊接著，他往前輕邁了一小步。
我和旁邊的親戚們安靜看著，彼此交換個眼神，沒人說話，沒人阻攔。
我沒拉他，也沒扶他，就讓他站在那裡。
親眼看著黃土一鍬鍬淹沒棺材，看著從小把他拉扯大的親哥哥，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填土的過程漫長又煎熬，鐵鍬剷土的聲音單調沉重，每一聲都揪著人心。
墳堆漸漸堆高，最後一鍬土拍實，有人把一塊臨時找來的木板插在墳前，權當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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