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我，落在了小磊身上。
上下端詳了兩秒，嘴角浮起一個慈和的笑容，“這就是你從湖南帶回來的小磊吧？小夥子長得真精神，就是瘦了點，到了北京以後可得吃好咯。”
“嗯嗯！譚爺爺好！”
小磊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雙手把果籃遞了上去，“這個給您的！”
“嘿呦，還帶東西來了！”
譚教授接過果籃，低頭看了看，回頭衝我笑了一聲，
“這果籃是小磊挑的吧？
你這傢伙買東西從來不挑包裝，只看實用性。
這個果籃水果擺得這麼整齊，一看就不是出自你的手筆。”
小磊瞪大了眼睛：“譚爺爺您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是他導師。”
譚教授眨了眨眼，“他大學時候交上來的作業，內容都是滿分，但字跡潦草得我每次批改，都要配一瓶眼藥水。”
“譚老師，您當著孩子的面揭我短，不合適吧。”我站在門口苦笑道。
“進來進來，別站門口了。”
他笑著讓開身子，把我們讓進屋。
譚教授的家還是老樣子。
不大的三居室，客廳裡擺著一組用了有些年頭，但保養得很好的皮質沙發。
茶几上永遠放著一本翻開的書，和一副老花鏡。
書房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整面牆的書架從地板一首頂到天花板，塞得滿滿當當。
連縫隙裡都插著幾本期刊，和打印出來的論文。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混著舊書頁和陳年木質傢俱的氣息，讓人一進門就覺得踏實。
沙發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張放大的全家福。
照片裡，譚教授和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並肩坐著，身後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他老伴我見過幾次，是個說話輕聲細語的小學音樂老師，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可惜前些年意外走了，從那以後這個家裡就只剩下譚教授一個人。
兒子和女兒都在國外，一個在慕尼黑做博士後，一個在多倫多定居，逢年過節才能回來一趟。
“隨便坐，別客氣。”
譚教授把果籃放在茶几邊上，轉身去了廚房，“小磊你喝什麼？有橙汁，有牛奶，還有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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