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以上之外，再一個能源。
圈裡人都知道，能源安全是貨幣信用的底層資產之一。
過去中國的能源進口，高度依賴馬六甲海峽。
但現在陸上油氣管道的多元化佈局，新能源技術的全球領先，和戰略石油儲備的持續擴容，正在把這個最大的軟肋變成最硬的鎧甲。
當中國的光伏板鋪滿‘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當中國的儲能系統，成為全球電網平衡的關鍵基礎設施，中國的新能源汽車從東南亞一路賣到歐洲，南美和非洲的時候。
人民幣就不再是一個，‘可以繞開的選項’，而是一個‘繞不開的選項’。”
我看著譚教授，一字一頓說道：
“所以，人民幣能不能在未來半個世紀裡，從挑戰美元的霸權，到最終代替美元的霸權位置。
這在今天，不是一道經濟題，而是一道綜合國力題。
經濟學的老框框，給不了真正的答案。
因為它背後的支撐，不完全是資本的流動、利率的差值和央行之間的貨幣政策協調。
更深層的推力，是半導體產線的刻蝕精度，是驅逐艦下水的噸位，是動力電池每一度電的成本曲線，是整個國家從被動打工者，到國際秩序定價者的角色覺醒。”
“當這幾個維度同時發力的那一天。
科技讓你的貨幣不可替代，軍事讓你的貨幣安全可信，能源讓你的貨幣具備全球定價權。
到那個時候，不可能三角還是不可能三角嗎？
也許它會變成可能西角，可能五角等，因為不可能三角的前提是靜態分析，而中國現在做的，是動態地改寫這個前提本身。”
譚教授沉吟片刻，興嘆不己，
“你剛才說的這些，己經超出了我的知識框架。
我是研究經濟哲學的，而你剛才的論述，是從科技到軍事，從能源到地緣政治，每一個維度都有資料打底，每一個邏輯都有事實支撐。
這不是在課堂上能學到的東西，這是用真金白銀在市場上滾過，用無數個深夜覆盤復出來的東西。”
他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
在沒有眼鏡遮擋的情況下，整個人顯得有些迷濛：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晚生二十年，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樣，站在這個時代的風口上，親眼看著這些變化發生。
可惜啊，我能做的，也就是把你們這些年輕人送出去，讓你們去替我看。”
“譚老師，您這不是己經看到了嗎？”
我笑了，“您教出來的學生，正在替您看這個世界的變化，然後把看到的東西帶回這個客廳裡講給您聽……這不就是當老師最該做的事？”
譚教授稍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洪亮爽朗，震得茶几上的茶杯蓋都輕輕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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