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垂下眼簾，沉吟良久。
當他再次抬眼時，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深邃，緩緩開口，
“修的是……看什麼都順眼。”
一時間，我愣住了。
這個答案樸素如石，卻又深如古井。
過了片刻，我猛然想通了什麼，釋然地笑了一聲，深深鞠躬，
“謝仁波切大師。”
老僧合十回禮：“貧僧也謝施主，今日老僧也有新的感悟……緣聚緣散，來日方長。”
……
從偏殿出來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
金頂反射的陽光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遠處的雪山在藍天白雲下，格外清晰。
卓瑪第一個湊上來，小聲問：“陳總，你跟丹增仁波切大師說了什麼？我在旁邊聽著聽著就聽不懂了。什麼無我、什麼動詞名詞、什麼藥和飯，你們倆說話跟打啞謎似的。”
“我也想問！”
小禾舉手，臉上一半是崇拜一半是委屈，“師兄你平時跟我講邏輯講盤面，我都能聽懂。今天你跟那位大師說的話，太深奧了，都聽不懂。虧我以前還一首以為，自己對佛學有點了解呢……”
“你那點了解，停留在了‘佛系’表情包的層面上。”我揉了揉她的頭髮。
關月沒有加入這場追問。
她走在最後面，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我手腕上，那串新戴上的鳳眼菩提念珠上。
走出寺門的時候，她和我並肩走在八廓街的人流裡，輕聲說了句，
“你剛才跟那位仁波切大師聊天的時候，臉上露出來一個表情，我從來沒見過。”
“什麼表情？”我隨口問道。
關月眉頭舒展，笑了笑：“碰上同級對手才有的樣子。”
我笑笑搖頭。
沒等我說話，關月自言自語道了句，
“仁波切大師最後那句‘情深而不困於情’，我大概琢磨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我腳下一頓，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關月。
這次她沒有躲開我的視線，就這麼坦然安靜地，跟我對視了好幾秒。
緊接著關月嘴角微微一揚，快步上前挽住小禾的胳膊，倆人說說笑笑，一頭拐進了街邊一家賣唐卡的小店。
卓瑪從我身邊走過，湊近細聲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說完她狡黠的笑了笑，袖子一甩，大步追著關月和小禾進了唐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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