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不在乎一個人的時候，是連恨都懶得恨的。
她還恨他，就說明她還沒走遠，這是好事。
“好……”周敏低聲回了句。
老梁動作最快，立刻上前說道：“來，嫂子，會議室這邊。孩子我幫你看著，小傢伙叫什麼名字？想不想吃點心？”
他彎下腰，朝那個躲在媽媽身後的男孩伸出手，聲音柔和得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孩子怯怯地看著他，又看看媽媽，周敏微微點了點頭，他才鬆開手，跟著老梁往茶水間走去。
周敏和老狗隨同我一起進了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裡就剩下我，老狗和周敏三人。
老梁在外邊帶節奏，重新把氣氛搞起來。
隔著玻璃門，我聽到他招呼大家吃水果的聲音，還讓老狗從私募來的朋友把紅酒開了。
這位老夥計，確實懂什麼時候該放大招。
我讓周敏在會議室的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老狗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色灰白。
“嫂子，你慢慢說。”
周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雙手捧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反覆摩挲。
沉默了大概半分鐘，她的眼眶突然又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陳總，你是明白人……我不怕丟人，我就跟你說實話。”
她說話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跟老狗結婚這麼些年，當初嫁給他，我媽是一百個不同意的。
說他沒房沒車沒正經工作，在私募表面看起來風光，實際上乾的只是個給人背鍋的活，一個月掙萬把兩萬塊錢，當時連彩禮都湊不齊。
我說我不在乎，我覺得他有本事，能吃苦人也聰明，將來肯定能出人頭地。
結果呢？六年了，孩子都五歲了，他還是這個樣，還越活越回去了……”
我遞過去一張紙巾，給她擦了擦眼淚。
擦完周敏繼續訴苦，
“他一開始炒股票，虧了二十多萬，我沒說他什麼。畢竟股市有風險，實在不行以後不炒了就是。
後來他又去炒期貨，又稀裡糊塗虧了十幾萬，我也沒說什麼。
今年又再次因為炒股虧了不少，你說我倆的那點存款，哪裡經得起這種折騰？
但我照樣沒跟他鬧，我說你以後別碰那些高風險的了，別聽信別人亂炒了，之後我們慢慢攢，日子總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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