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之背叛者》第63章 舊鋪(1)

作者:看不見的硝煙·2個月前

城北有一片地方被老太原人叫做“炕頭街”,街面不寬,兩邊多是些開了幾十年的老鋪子。吳底第二天下午去找那家雜貨鋪時,街面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賣糖葫蘆的推著車經過,吆喝聲拖得老長。

雜貨鋪門面不大,賣些針頭線腦、蠟燭火柴、草紙醬油,貨架上蒙著一層經年的薄灰。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穿青布棉襖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用一根細鐵絲穿玉米棒子。聽到有人進來,他抬了抬眼鏡,隔著鏡片打量了吳底一眼。

“買點啥?”

吳底走到櫃檯前,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放在臺面上。“不買東西,打聽個人。您這鋪子開了多少年了?”

老頭放下手裡的鐵絲,將老花鏡推到額頭上,露出兩條因久戴眼鏡而壓出的淺紅印痕。“民國二十七年開的,算下來有十來年了。你打聽誰?”

“尤老闆。”吳底說,“這鋪子的原主。”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將煙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你是他什麼人?”

“幫一個朋友打聽的。”吳底說,“那朋友姓何,在特警處當差。他託我來問問尤老闆當年的情況。”

老頭的表情在聽到“特警處”三個字時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低下頭,繼續穿玉米棒子,嘴裡說:“老尤走了好幾年了。病死的,走的時候沒什麼人送。他原來開過一家旅館,後來不做了,才轉手做了這間鋪子。你要問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旅館在哪兒開的?”

“柳巷那邊,就是現在那個叫“久安”的。”

吳底點了點頭,從兜裡又掏出幾張紙幣擱在櫃檯上。“尤老闆去世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比如賬本、信件之類的?”

老頭看了看那幾張紙幣,又看了看吳底,猶豫了一會兒,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放下手裡的玉米棒子,從櫃檯底下拖出一隻落滿灰塵的舊木箱。箱蓋開啟,裡面是些廢紙、舊報紙、幾本用線繩捆著的賬簿。

“這是老尤走的時候留下來的,我本來想燒掉,後來忘了。”老頭說,“你翻翻看,有用的拿走。別讓我知道就行。”

吳底蹲下身,快速翻檢那箱舊物。賬簿是普通的舊式賬本,記錄著旅館經營時期的收支,沒有什麼異常。他翻到第二本賬簿的中段時,發現有幾頁被人撕掉了,只留下參差不齊的紙根。撕掉的部分大約佔了三西頁的篇幅,在整本賬簿中顯得突兀。

他沒有聲張,將賬簿放回原處,又翻了翻下面的舊報紙和信件。大部分是日常往來的普通訊件,寄件人的署名都是些常見的姓氏。但其中有一封信的信封上沒有署名,收件人只寫了“尤先生收”三個字。信封己經泛黃,邊角磨損嚴重。他拆開來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寫著六個字:“東邊來的人,問好。”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吳底將那張紙條摺好塞進內兜,將木箱蓋好,放回櫃檯底下。老頭己經重新戴上了老花鏡,繼續穿他的玉米棒子,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從雜貨鋪出來時,天色己經有些暗了。吳底沿著炕頭街往南走了一段,在一個拐角停下來,掏出那張紙條重新看了一遍。“東邊來的人”——這句話有一種年代感,像是在多年以前約定好的暗語。如果這封信是多年前尤老闆收到的,而“東邊來的人”指的就是當時從某一方來的聯絡人,那這封信的寄件人很可能就是後來在久安旅館裡與何副隊長會面的那個“腰板筆首”的身影。

他將紙條收好,加快腳步穿過幾條街,在晚飯時分回到了特別招待室。他前腳剛進門,趙元慶後腳就跟了進來。

“主任,”趙元慶的臉色有些不對,“賙濟昌出事了。今天下午,周處長在機要處辦公室整理檔案時暈倒,被送進了城裡的醫院。”

吳底正在解外套釦子的手停住了。“什麼原因?”

“醫生初步說是操勞過度,但我在醫院那邊有個認識的護士,她說賙濟昌的脈搏和血壓都正常,不像是真的病倒。更像是被人下了什麼東西。”

“梁化之那邊什麼反應?”

“梁先生讓人去探望了,但沒什麼特別的動作。”趙元慶說,“不過有一個細節——賙濟昌被送去醫院之後,何副隊長帶人去了機要處,把賙濟昌辦公室的東西搬走了一批。”

吳底的眉頭皺了起來。何副隊長在賙濟昌倒下之後立刻去搬他的辦公物品,這件事很難用巧合來解釋。要麼是梁化之授意的,要麼是何副隊長自己在找什麼東西。而他動的那些東西里,很可能包含了與“久安旅館”、“尤老闆”相關的那部分舊檔案。

“被搬走的東西,能不能查出來是哪些?”

趙元慶沉默了片刻:“機要處的檔案都標了號,只要問一下保管登記冊就能知道。但這個事不好明著去查,容易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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