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之背叛者》第64章 沉痾(1)

作者:看不見的硝煙·1個月前

第二天早上,吳底去了一趟城裡的醫院。他沒有以軍官的身份正式探視,而是換了一身便服,在門診部掛了一個號,假裝看胃病,然後趁走廊裡人少的時候,繞到了住院部。

賙濟昌住在二樓靠走廊盡頭的一間單人病房,門口沒有看守。吳底路過時放慢了腳步,透過門上的小窗望了一眼——賙濟昌半靠在床頭,正在看一份報紙,氣色看起來比昨天趙元慶描述的要好。他正打算走過去,門忽然從裡面開了。

賙濟昌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茶杯,看到吳底時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側了側身,示意他進來。吳底閃身進了病房,門輕輕關上。

“你情況怎麼樣?”吳底壓低聲音問。

“沒事。”賙濟昌走回床邊坐下,將茶杯擱在床頭櫃上,“昨天被人動了手腳,摻了東西在我茶裡。分量不重,夠讓我暈幾個小時,但傷不了人。應該是想讓我暫時閉嘴,不讓那些檔案檔案被及時清走。”

“何副隊長去你辦公室搬東西了。”

賙濟昌點了點頭:“我知道。他搬走的那些東西里,有一部分是我特意放在顯眼位置給他拿的。”他頓了頓,“真正要緊的,我提前收起來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這是那家久安旅館的完整底檔,包括它原始登記在日軍檔案裡的記錄,以及戰後被綏署接收時的交接清單。你看完之後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掉。”

吳底接過信封,掂了掂,裡面像是有幾張紙和一個硬質的小物件。“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梁化之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探病”。”賙濟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躺個三五天再出去,這段時侯外面的事情你看著辦。何副隊長那邊,他搬走的東西夠他忙一陣了。”

吳底將信封揣進內袋,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紙條——東邊來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賙濟昌沉默了一會兒,說:“尤老闆從前是“晴義會”的聯絡員,但他在抗戰後期同時也替另一條線傳遞資訊。“東邊的人”,指的是從根據地過來的人。尤老闆當時己經成了雙重身份,所以他死後那些賬目被人動過手腳。”

吳底點了下頭,推門出去。他沒有在醫院多逗留,穿過門診大廳時順手取了一份藥品單,像是普通看診的病人,然後從側門離開了醫院。

回到特別招待室後,他反鎖了辦公室的門,拆開那個牛皮紙信封。裡面有三張紙和一枚硬物——是一枚舊式的銅鑰匙,長約一寸半,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編號。

三張紙中,第一張是久安旅館的原始登記檔案抄件,記錄了該旅館在日軍佔領時期屬於“晴義會”的第西聯絡站,由尤姓老闆負責管理。後面附著一份手寫的備註,字跡很舊,應該是戰後由接收人員補錄的:“該站於1944年秋季停止使用,原址改為普通旅館經營。站內舊物由原主自行處置,未予收繳。”

第二張紙是一份人員名單,列出了當時在該聯絡站出入的幾組編號,每組編號旁邊標註著對應的時間段。其中一組編號出現了多次,時間橫跨1943年秋季到1944年初夏。那組編號旁邊,用鉛筆淡淡地寫了一個字——“梁”。

吳底的手指在那個字上停了一瞬。“梁”。這個字在這樣一份舊檔案中出現,可能只是某個接收人員的姓氏縮寫,也可能指向了更深的東西。他沒有急著下結論,將三張紙反覆看了兩遍,然後把它們連同那枚銅鑰匙一起重新包進牛皮紙裡。

他將信封塞進抽屜深處鎖好,然後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模範監獄方向那幾盞依然亮著的燈。賙濟昌在病床上躺著的這幾天,何副隊長拿到了他“特意放在顯眼位置”的那些材料,一定正在忙著拼湊什麼。而吳底手裡這封信,是需要打出去的下一張牌。他約莫知道該怎麼用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