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之背叛者》第58章 斷線(1)

作者:看不見的硝煙·2個月前

接下來的兩天,太原城異常平靜。

平靜得像暴風雨前那種沉悶的、讓人透不過氣的靜。街上的人少了,軍車出動的頻率降低了,連空投運輸機的轟鳴都稀疏了不少。吳底每天按時到辦公室,處理一些可有可無的公文,偶爾去食堂吃飯,和下屬聊幾句閒話,像是一個對周圍一切都不太關心的中級軍官。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平靜是假的。

第三天傍晚,趙元慶帶回了一個訊息。他是在城西一箇舊貨市場裡偶然聽到的——特警處的人在私下傳,說劉文彬被轉押之後第二夜就死了。死因不明確,有人說是自殺,有人說是被滅了口,還有人說梁化之根本沒有打算再審他,提走只是為了找個方便處理的地方。

“訊息可靠?”吳底問。

“傳話的人說是聽何副隊長手下的一個兵說的。那個兵參與了押送。”

吳底沒有繼續追問。他讓趙元慶回去休息,自己留在辦公室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劉文彬死了。如果他是在押送途中被殺的,那下手的一定是梁化之授意的人。梁化之並不在乎劉文彬還能說出多少情報,他在乎的是這個人在他手裡會變成一個持續的麻煩——審問需要時間,關押需要人力,而且每多關一天,就多一天被人劫走的風險。殺了他,乾淨利落。

但這件事帶來的另一個後果是:劉文彬一死,他最後那場審訊裡說出來的話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驗證真偽了。全喜和趙副官的事也好,他提到的那張神秘字條也好,都成了懸在半空中的話,信與不信都只能憑梁化之的意願。

吳底在黑暗中閉著眼睛,整理著這幾日所有的線索碎片。劉文彬死了,何副隊長做了押送的執行者,梁化之的信任何副隊長。而何副隊長在普濟寺那晚被吳底打暈後,顯然沒有把全部實情告訴梁化之——否則梁化之今天不會這麼平靜地放著吳底不管。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何副隊長那天帶人伏擊普濟寺,是因為劉文彬傳遞了線報。如果何副隊長真的完全忠於梁化之,那他應該會把吳底出現在現場的事如實上報。但他沒有。那他隱瞞這件事的動機是什麼?要麼他和劉文彬之間有某種關係,不願意讓梁化之知道更多;要麼他只是在自保,怕被追究“辦事不力”的責任。

無論哪一種,何副隊長都成了目前棋盤上最不確定的那一顆棋子。

第西天,吳底沒有去找梁化之,也沒有去花店。他待在辦公室裡,做了一件看起來無關緊要的事——調閱了何副隊長的個人檔案。檔案很普通,何副隊長西十歲,山西大同人,行伍出身,在特警處幹了七年,從普通巡警一路升到副隊長,沒有特別突出的功績,也沒有明顯的問題。

但吳底注意到一處細節:何副隊長的檔案裡,有一段時間是空白的——1943年到1944年,將近兩年的時間,沒有任何記錄。在這個行當裡,檔案出現空白,往往意味著那段時間他在執行某種不能寫在紙面上的任務。

吳底合上檔案,將它在桌面放正。

當天夜裡,他再次去了一趟花店。這一次婦人沒有讓他進屋,只在門縫裡遞了一張疊好的紙條給他,低聲說了句“看完就燒”。

吳底在巷口的暗影裡展開紙條,上面是賙濟昌的筆跡,只有一行字:“何曾經是日軍“晴義會”的外圍人員。戰後被梁化之收編,一首未報。”

吳底將紙條湊到打火機的火焰上,看著它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晴義會”——那是日軍佔領太原期間,由日軍特務機關扶植的漢奸組織,以江湖幫會的名義活動,實際上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情報工具。何副隊長曾經是“晴義會”的外圍人員,梁化之知道這件事,但選擇替他隱瞞,並且將他收編進特警處。這就解釋了梁化之為什麼信任他——一個揹著舊案底的人,最好控制,最不容易背叛。

但反過來看,如果何副隊長和“魚腸”之間存在某種聯絡,那“晴義會”的經歷就是一個可能的交集點。劉文彬從臨汾調來太原,何副隊長在太原特警處待了七年,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早就認識,或者透過“晴義會”的舊關係網有過接觸?

賙濟昌把這層資訊遞過來,用意很明顯——吳底需要盯著何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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