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並未放晴,陰鬱的天空壓得人喘不上氣。
香頭摩挲著手上的戒指,一遍遍回想吳底那個大膽的計劃——他要拉出大半人馬,到武宿機場附近去“撿漏”。
起初,香頭也覺得這個瘋狂想法是天方夜譚。但吳底的分析,又狠狠撩起了他心中的貪慾。
依吳底所言,太原南北兩座機場每天起降數十架飛機,空投物資無數,但北邊的光社機場距古城營太遠,且首面前線,守備森嚴;後方的武宿機場相對更近,常有物資因風向偏差落入機場外圍郊野,成了“無主之貨”。
重要的是,近期太原風雪連天,尤其夜間空投高峰期,風力更大,機場守軍來不及搜尋物資,是撿漏的絕佳機會。
幫眾事先埋伏於附近村落,入夜後潛至機場周邊,等待空投。物資得手後,不急於運回古城營,而是化整為零,分散藏進城內各個據點。
而此計劃的重中之重,便是先摸清運輸機的航班時刻,以及機場的守備情況。
想到這裡,香頭一拍大腿,決定放膽一試。
當日,吳底對幾個探子交代一番,便回到房間再未出門。香頭還貼心為他配備了兩名護衛,守在門口。
這間屋子本是教堂的聖器室,銀製儲物櫃和洗手盆早己被洗劫一空,只剩一張木板床孤零零地擺在逼仄的空間裡。與其說是“白紙扇”的專屬臥室,不如說是一間囚室。
吳底推開一條窗縫,向下看去。那兩個破衣爛衫的小夥子,蜷在教堂對面的流民堆裡許久了,他們十八九歲的臉上稚氣未脫,目光來回掃視,生怕漏掉什麼。
他關上窗,在床邊坐下,眉頭緊鎖——他們是誰?組織派來的鋤奸隊?還是梁化之手下的監視者?
吳底喚來護衛,讓他們再分些麥麩餅給門口的流民。
片刻,護衛拖著麻袋,將一個個餅子分給牆根前的瘦弱百姓。吳底站回窗前,雙目如電。
兩名小夥接過餅子,正要狼吞虎嚥,身旁就響起了啼哭聲。他們扭頭看了眼母親懷中的孩子,嚥了口唾沫,將兩塊餅子遞了過去。
吳底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心中瞭然。
次日黎明,探子趕回,將所查資訊一一稟報。
“我們打聽了,守武宿機場的是王靖國的嫡系部隊,跑道、塔臺、貨場都有重兵把守,但機場圍牆有破損。”
“而且我們發現,這運輸機飛得老高就把物資扔下來了,大風一吹,不少掉到機場外的荒田裡。每天后半夜,巡邏隊交接班的時候最容易得手。喏,我們還撿回來點寶貝!”
探子興高采烈地展示起自己的“戰利品”,有牛肉罐頭、子彈,甚至藥品。
“先生,您真是神了!料得真準!”
探子一邊誇讚,一邊迫不及待地撕開罐頭,剜了一勺送進嘴裡。可下一秒就滿臉嫌棄地吐了出來。
旁邊幾人看得首愣,罵道:“有你這麼糟踐東西的嗎?!”
探子將罐頭塞過去,“你愛吃你吃!太他媽噁心了!”
吳底順手接過,聞了聞,笑道:“這不是牛肉,是用肉沫和動物內臟壓制成的。看來,國軍的日子過得並不比咱們好。”
眾人一鬨而笑。
吳底突然追問:“航班時刻表搞到了嗎?”
探子的臉色立刻拘謹起來,支支吾吾道:“額......先生,我們連機場大門都進不去,更別說弄那玩意兒了。就連機場守備情況,都是哥幾個冒死扒牆頭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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