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被襲,充分暴露了太原城防的漏洞。閻錫山固然擅長制衡之術,卻也不得不在軍事層面重新審視。
不日,他飛回太原,急召王靖國、孫楚、楊愛源等軍中高層密議防禦對策。而後,藉口巡視大同,再次離開了這個兵兇戰危的“死地”。
古城營教堂,吳底從香頭屋裡出來。最近,他空手套白狼,為白燈照收編了附近的幾個流氓團伙,將幫會勢力進一步壯大。
天上仍有運輸機飛過,只是次數少了些,飛得高了點。
吳底信步走到外面,流民越來越多,個個骨瘦如柴。猝然,一個小乞丐撞到他身上,盯了一眼,匆匆跑開。
回到教堂,吳底拆開手裡皺巴巴的紙團,眉心微擰。
他將紙團扔進菸缸,看著它燃成灰燼,一遍遍回想那行字:明日上午,信義堂,故人相見。
次日一早,他藉口到城裡巡查據點,離開教堂。兩名門徒緊跟其後,被他冷眼喝退:“香頭到底是讓你們保護我?還是監視我?”
二人被當場戳穿,立時語塞,面露尷尬,望著換了身粗布衣裳的吳底從後門離去。隨即飛報香頭。
府西街,太原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臨街商鋪即便沒什麼客人,仍強撐著門面,營造出虛假的熱鬧感。
這不僅因為此處緊鄰督軍府,更是做給外賓看的——近日,美國《生活》雜誌記者要來並採訪的訊息己經傳得沸沸揚揚。
信義堂斜對面的煙攤前,吳底壓低帽簷,挑著香菸,同時窺伺藥鋪內外的動靜。確認無人監視,才揣著兜信步進去。
“先生買點什麼藥?咱這什麼都有。”全喜笑盈盈地迎上去。
“有位故人託我來看看。”
全喜雙眸一亮,掀開內室門簾:“先生,裡面請。”
吳底摘下軟呢帽,盯著早己備好的茶,卻沒有落座。
“你的傷怎麼樣了?”
全喜隨口一問,吳底神色瞬間緊繃,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匕首。
“你是誰?”
全喜發現了吳底的動作,臉上依舊掛著鬆弛笑容:“別緊張。我從老家來,老羅讓我轉達他的問候。”
吳底未作回應,目光如鷹般凝視著他。
全喜顧自坐下,倒了杯熱茶,繼續道:“槍決時打偏的那一寸,可真不好把握。我的手藝還行吧?”
吳底心頭猛然一顫,很想追問什麼,可還是忍住了。
他走向桌子,也倒了杯茶,緩緩落座。
全喜嘴角微微一翹:“你的變節有人推動,你的委屈有人知道。以後,太原的戲,你不必唱獨角了,我給你敲邊鼓。”
吳底瞥著這個身形不高、樣貌平平的男人,一股暖流滾過胸腔。
他多希望眼前這人真是自己的同志,多希望可以把一切都說出來。但他不能。特工本能和危險環境,讓他不得不對任何人都保持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