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碗，飲了一口，輕聲說：“茶涼了。”起身離去。
吳底孑孓獨行在空蕩的街頭，寒風刺骨，可心裡有什麼東西著了。那簇火苗並不熾烈，卻足以照亮黑暗。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他沒被拋棄。
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在這詭譎的太原城裡，找到自己的位置。只有拿到更多籌碼，才有機會做更多的事。
而眼下，最大的籌碼——就是白燈照。
他剛踏進教堂大門，便被香頭叫去。
神父辦公室，香頭低著腦袋來回踱步，見吳底進來，迫不及待地說：“老弟！剛才特警處那個姓徐的又差人來，談什麼合作。而且給了期限，說三日內不答覆，就打上門來！你有啥好法子嗎？”
吳底不慌不忙，反問道：“聽說上次特警處來招安時，可是被您一盆冷水澆了回去。這回怎麼......”
香頭端了碗茶遞給吳底，“上次......上次幫裡就百八十號弟兄，我也爛命一條，啥都不怕。可如今......憑老弟的手腕，白燈照己有數百徒眾，要糧有糧，要槍有槍。輕易歸附，那損失可就大了。可要是硬碰硬，咱哪是人家的對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姓徐的說了，這次‘合作’是梁先生的意思。梁化之啊！那可是跺跺腳，太原就震一震的主，咱怎麼惹得起啊！”
吳底淡然一笑，語調沉穩：“大哥莫急。既然是‘合作’，就有商量的餘地。他給了三天期限，咱就晾著他，第三天再談。”
香頭不解其意，將信將疑：“可......”
吳底抬手打斷：“放心，三日後，小弟替大哥去談，保您無虞。”
他也想看看，梁化之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三日之期轉眼便到。
再次踏上特警處小樓的臺階，吳底的心境己天差地別。上次是被五花大綁拖進來的，這次走進來的。
徐立山還是那副邋遢的土匪樣兒，兩條腿套著皮靴翹在桌上，嘴裡叼著香菸，眯眼盯著進門的吳底。
“喲，吳先生，還活著呢？”
一口濃煙從徐立山嘴裡噴出，在他面前遮上一層白霧。
“託徐處長的福，沒死。”
吳底自來熟地拉出椅子坐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徑自點了起來。
這副仍舊有恃無恐的模樣，令徐立山愈加不爽，可想想梁化之的囑咐，也只得忍耐下來。
“聽說你在白燈照混了個二當家的？那邊的事，你做得了主嗎？”
吳底撣撣菸灰，笑道：“若做不了主，我就不來了。”
徐立山神色一冷，站起身來，雙手伏案，首視吳底：“那白燈照是打算悉數歸順了？”
“可以，但有個條件。”
吳底的回應乾脆利落，徐立山沉默少刻，冷冷開口：“說說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