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山醉得不省人事，幾乎是被人抬到了車上。
看著轎車打著滑的走遠，吳底立刻轉身，回到樓內。
席間，徐立山並沒有接他的話，只點頭一笑，然後就將話題扯到別處。臨別前，還特意叮囑：這名共黨暫押於此，千萬看住了。
路過地牢門口，吳底放慢腳步，但沒有駐足。
身後的副官緊盯著他的脊背，眼神叵測。
轎車裡，靠在後座的徐立山緩緩睜眼，臉上浮現一絲詭譎——他不走，吳底怎麼有機會出手？
深夜，吳底辦公室的燈仍然亮著。
副官敲門進來，“主任，這麼辛苦啊！我讓食堂給您做點宵夜？”
吳底捏捏鼻樑，閉著眼問：“下面那位吃了嗎？可別餓死了，到時不好交代。”
“誒呦，您沒看他那皮開肉綻的樣。送去了，怕是也吃不下。”
吳底抬眸嘆氣：“真麻煩，我去看看。你讓廚房做兩份一樣的，送到下面。”
“額......您，您要在牢裡吃？”副官一臉驚愕。
“無妨，我又不是第一次吃牢飯了。”
吳底笑著起身，向外走去。
所謂“宵夜”，不過兩碗肥腸面。
吳底坐在審訊桌前，拌了拌裹滿滷汁的揪片兒，又倒上一層辣子，在犯人面前大快朵頤地吃起來。
充滿“鍋氣”的味道與地牢裡的腐黴血腥格格不入。副官和守衛在一旁既驚詫又眼饞，不斷嚥著口水。
片刻工夫，整碗麵就被一掃而光。
吳底打了個飽嗝，擦乾嘴角的油漬，首視犯人：“吃啊！這肥腸又脆又嫩，香得很！”
犯人微微抬頭，亂髮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吳底冷笑，“哼，不吃算了。知道嗎？前線國軍士兵只能吃混著老鼠屎和稗子的‘八寶飯’。”隨即轉向一旁：“趙副官，這碗麵你拿去和弟兄分了吧。”
副官眼放金光，端起碗，跟守衛走出牢房。
牢房瞬間靜謐下來，甚至能聽到暗洞里老鼠的窸窣聲。
鎢絲燈明明滅滅，在吳底臉上映出半黃半暗的光影。
他走近犯人，撩開沾血的劉海，語氣平和：“能來我這個地方的，都不是普通人。徐處長不會無緣無故抓你，知道什麼就抓緊說，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犯人抬起青腫的眼皮，有氣無力地說：“紅葉同志，組織......派我來跟你聯絡。”
招待室小樓外幾十米的密林中，一幢毫不起眼的小土房門窗緊閉。
徐立山拿起耳機，調大音量，聚精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