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昏暗的房間裡,擺滿了徐立山從特警處全套搬來的刑具,燒紅的烙鐵在火盆中嘶嘶作響,冒起黑煙。
梁化之坐在一把木椅上,揮手讓人給韓西漳餵了口水,又用溼毛巾擦去他臉上的血汙,開口道:“韓副官,請吧。”
韓西漳喉結上下一滾,聲音沙啞:“我是太原情報站的情報員,代號‘九零一’。”他頓了頓,抬起頭,首首看著梁化之,“我是組織安插在督軍府的唯一情報員。”
梁化之面不改色,湊近半分,目光如刀:“繼續。”
“我的上線,是太原情報站一號人物,老鄭。抓了他,你們就能一舉搗毀中共在太原的整個情報網。”
梁化之瞳孔微縮,“鋪墊這麼多,你想要什麼?”
韓西漳露出微笑,“我要和妻兒安全離開這裡,去國外。另外,還要給我十根金條。我再也不要回來了。”
梁化之點點頭,“這都是你應得的。但前提是,你提供的資訊要值這個價錢。”
“鐘樓街十七號,福記布店,是太原情報站的重要聯絡站。這,就算是我的一點誠意吧。”
梁化之瞥了眼徐立山,後者立刻轉身出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迴響。
翌日清晨,鐘樓街。
一陣槍響從福記布店傳出,在空曠的街道盪出陣陣迴響。
硝煙尚未散盡,幾具屍體便被抬出布店門檻,血水順著青磚縫隙滲入地底。另有一箇中年人被五花大綁地押了出來。
很快,原地等信的梁化之就得到令他滿意的訊息。他再次走進囚室,面露笑顏,“韓副官,你做得很好。放心吧,你的妻兒明天就會平安進城,到時,我安排你們見面。當然,不會在這兒。”
韓西漳閉上眼睛,喉間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那是如釋重負,還是悔恨,梁化之懶得分辨。他只在乎結果。
接下來的三天,韓西漳像一本被撕開封條的秘密賬簿,一頁一頁地向外吐著情報。太原城內的地下聯絡站一個接一個被拔除,暗號、密寫方式、接頭地點,梁化之手中的名單越拉越長。徐立山每天進出囚室數次,每次臉上都帶著那種獵犬嗅到獵物蹤跡的興奮。
第西天傍晚,梁化之又來了。這一次,他手裡多了個牛皮紙信封,隨手扔在韓西漳面前的桌上。
“你妻子和兒子,明天一早的火車票。金條也準備好了。”
韓西漳艱難地伸出手,指尖觸到信封邊緣時卻突然停住了。他抬起頭,眼睛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閃爍:“梁先生,老鄭……抓到了嗎?”
梁化之沒有立刻回答。他點燃一支菸,吸了兩口,才慢悠悠地說:“老鄭比你想象的要難啃。不過,你給的那條線己經摸到他身邊了。”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韓副官,你猜老鄭被捕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韓西漳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說,‘韓西漳不會叛變,你們一定弄錯了。’”
囚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火盆裡木炭崩裂的細響。韓西漳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梁化之將那支菸掐滅在桌沿上,站起身來:“金條就在信封裡。明天一早,我的人會送你們上車。韓副官,你自由了。”
他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響,像是金屬撞擊木頭的鈍音。
梁化之回頭。
只見韓西漳己經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桌上攤開的信封旁,幾根金條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他的眼眶通紅,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梁先生,我不走了。”
”。個一後最。報個一有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