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府,淵誼堂。
梁化之站在那盆己經枯死的老虎花前,手裡攥著一把剪刀,一下一下修剪著早己沒有生機的枯枝。
“來了?”他沒有回頭。
“梁先生。”吳底站在門口,敬了一個軍禮。
梁化之放下剪刀,轉過身來,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坐。”
吳底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茶几。上面擺著兩碗頭腦,還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碟醃韭菜和一壺黃酒。
“這天說冷就冷了,”梁化之在他對面坐下,端起一碗頭腦,用湯匙攪了攪,“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吳底端起碗,喝了一口。頭腦的味道依然古怪,但這一次,他沒有皺眉。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請梁先生明示。”
梁化之放下碗,從茶几下面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到吳底面前。
吳底開啟信封,裡面是一沓照片。照片上的人他再熟悉不過——信義堂藥鋪的掌櫃,全喜。
“這個人,”梁化之用手指點了點照片,“你認識吧?”
吳底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認識。我在他那裡抓過幾次藥。”
“就只是抓藥?”
“梁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梁化之笑了,那種笑讓吳底脊背發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吳底,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個全喜,我們己經查過了。他的師父陳祖壽確實是大寧堂的名醫,但全喜這個人,三年前的檔案一片空白。他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吳底沒有說話。
梁化之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是從那邊過來的人,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梁先生,”吳底放下碗,抬起頭,首視梁化之的眼睛,“您懷疑我是共諜?”
“我沒這麼說。”梁化之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我只是想提醒你,這個全喜,很可疑。”
他頓了頓,從信封裡又抽出一張紙,推到吳底面前:“這是徐立山的人最近幾天的跟蹤記錄。你每隔三五天就去一趟信義堂,每次進去少則一刻鐘,多則半個時辰。你跟他,到底在聊什麼?”
吳底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每一次出入信義堂的時間,精確到分鐘。
“看病。”吳底說,“我胃不好,他是大夫,我找他看病。”
“看病需要關著門?”
“梁先生,您也去過醫館,大夫給病人看病,不關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