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化之盯著吳底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就算你是看病。那我問你,韓西漳的事,你怎麼看?”
吳底心頭一震。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韓西漳是吳秘書長的人,他的事,我不便置評。”吳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如果梁先生信得過我,我可以替您盯著吳秘書長的動向。”
梁化之沒有立刻回應。他端起那碗己經有些涼了的頭腦,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吳底,你知道我為什麼器重你嗎?”
“請梁先生明示。”
“因為你聰明。”梁化之站起身,走到吳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聰明人知道怎麼選擇。但聰明人也知道,有些事,瞞不過去。”
他的手在吳底肩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
“去吧。全喜的事,我會讓徐立山繼續查。你跟他,保持距離。”
吳底站起身,敬了個軍禮,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梁化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了,韓西漳沒有死。這個訊息,你大概己經猜到了。”
吳底的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回頭。
“他會幫我們做一件事。”梁化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一件大事。”
吳底走出淵誼堂時,天己經徹底暗了下來。冷風灌進他的領口,像刀子一樣割在皮膚上。
他鑽進車裡,發動引擎,卻沒有立刻開走。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梁化之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一個試探。關於全喜,關於韓西漳,關於他自己。
車窗上蒙了一層霧氣,外面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吳底用袖子擦了一下玻璃,露出一小片清晰的視野。
督軍府的大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莊嚴,門口的衛兵挺首腰桿,一動不動。
吳底深吸一口氣,鬆開手剎,車子緩緩駛入黑暗之中。
他必須做點什麼。在梁化之的耐心耗盡之前,在一切還來得及之前。
教堂鐘樓上,那盞白燈依然亮著,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吳底將車停在教堂門口,沒有立刻下車。他掏出煙,點燃一支,透過擋風玻璃望著那盞燈。
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映照出他臉上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疤。那是在特警處地牢裡留下的。梁化之請他吃頭腦時,沒有問過這道疤。
吳底將煙掐滅,推開車門,走進了教堂。
鐘樓上的那盞燈,還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