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傳回的那六個字——“韓西漳己叛變”——說明了答案。
但吳底傳來的情報中,沒有提到“叛變”二字。這說明什麼?要麼吳底沒有收到那封密電,要麼他有別的考量。
全喜睜開眼,將那本《伯川言集》放在桌上,翻到第七十二頁。那是他為自己設定的“緊急聯絡碼”,只在最危急的時候使用。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紙張邊緣寫下一串數字,然後將那頁紙撕下來,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鞋底的夾層裡。
明天一早,他會把這串數字傳出去。那是發給“老人”的。
內容是:韓己叛,線己斷,速撤。
雨停了。
吳底站在教堂鐘樓上,望著遠處小東門方向。那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座廢棄的戰俘營裡,關著人。
他在“太原工程隊”外圍轉了兩天,摸清了暗哨的位置、換班的時間、院內的大致佈局。但他進不去。那裡的守衛位元警處更嚴密,而且沒有人知道里面到底關著誰。
韓西漳會不會被關在那裡?鄭維遠呢?
吳底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有一點——梁化之正在下一盤大棋,而他和全喜,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他必須跳出棋盤。
身後傳來腳步聲。吳底沒有回頭,聽腳步聲他就知道是誰。
“先生,”門徒的聲音壓得很低,“特警處的趙副官來了,說要見您。”
吳底轉過身,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趙副官站在教堂門口,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淌。他身後停著那輛黑色轎車,引擎還沒熄,排氣管冒著白煙。
“主任,”趙副官敬了個禮,“梁先生請您現在去一趟督軍府。”
“現在?”吳底看了看錶,凌晨一點。
“是。梁先生說,有急事。”
吳底盯著趙副官的眼睛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走。”
車子在溼滑的街道上顛簸前行,車窗外是一片漆黑。吳底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擊。
趙副官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瞥他一眼。
車子沒有開往督軍府的方向。
吳底睜開眼睛,平靜地問:“趙副官,這是去哪兒?”
趙副官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梁先生換了地方。主任稍安勿躁。”
吳底沒有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車子駛過一片廢棄的廠區,駛過一片荒蕪的農田,最終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
吳底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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