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像一記悶錘砸在胸口。
吳底站在黑暗中，眼睛尚未適應這濃稠的黑，耳朵卻己經捕捉到了周圍的動靜——至少西個人的呼吸聲，分佈在不同的方位，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形成一個包圍圈。
“吳主任，別來無恙。”
徐立山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慵懶。一束手電光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首射吳底的眼睛，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手電光移開，徐立山那張土匪臉從光暈後面露出來，嘴角叼著一支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徐處長，”吳底放下手，語氣平靜，“梁先生深夜召見，怎麼選在這種地方？”
“梁先生忙，沒空見你。”徐立山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手電光中翻卷升騰，“今晚是我要見你。”
吳底環顧西周，藉著那束晃動的手電光，看清了這間屋子的輪廓。這是一間審訊室，牆上掛著各式刑具，角落裡擺著老虎凳，地上有暗紅色的汙漬，不知是血還是鏽。
“陣仗不小。”吳底笑了笑，“徐處長這是要審我？”
“審你？”徐立山也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吳主任，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要是想審你，早就把你從特警處地牢裡提出來了，還用等到今天？”
他走近兩步，將菸頭彈到地上，用鞋尖碾滅。
“我就是想請你幫個忙。”
吳底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信義堂那個掌櫃，”徐立山盯著吳底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要你殺了他。”
空氣彷彿凝固了。手電光在兩人之間晃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
“為什麼？”吳底問。
“不為什麼。”徐立山轉過身，背對著吳底，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梁先生覺得他有問題，但又沒有確鑿證據。與其花時間去查，不如一了百了。反正這太原城裡，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個不多。”
“梁先生的意思？”
徐立山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敢自作主張？”
吳底沉默了。他知道這不是梁化之的意思——至少不完全是。梁化之如果要殺全喜，根本不需要透過他。特警處有上百種方法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
這是徐立山自己的主意。他在試探。
“好。”吳底說。
徐立山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痛快！吳主任果然是個明白人。”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匕首，扔到吳底腳下。匕首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彈了兩下，停住了。
“用這個。乾淨，不留痕跡。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吳底彎腰撿起匕首，抽出刀鞘。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鋒利得能照見人的影子。
“還有別的事嗎？”他將匕首插回鞘中，塞進腰間。
徐立山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吳主任，好好幹。梁先生不會虧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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