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再次開啟,冷風灌進來,吹得吳底衣角翻飛。
徐立山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鐵門重新關閉,落鎖聲比上次更響,像是某種警告。
吳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黑暗重新將他吞沒,濃稠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將今晚發生的一切迅速過了一遍。
趙副官凌晨一點來“請”他,沒有去督軍府,而是首接把他帶到了太原工程隊。徐立山在這裡等他,給他一把匕首,要他三天之內殺了全喜。
這不合常理。
如果梁化之真的懷疑全喜,以他的作風,不會用這種方式處理。他會放長線釣大魚,等全喜露出更多破綻,然後一舉抓獲,順藤摸瓜,挖出整個情報網。
除非——梁化之己經沒有耐心了。
或者,徐立山在自作主張。
無論哪種可能,吳底都處於懸崖邊緣。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他睜開眼,摸黑走到牆邊,貼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坐下。水泥地面上的寒意透過軍褲滲進皮膚,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沒有被關進囚室,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徐立山只是把他困在這間審訊室裡,既沒有上銬,也沒有派人看守——至少沒有明面上的看守。
但吳底知道,門外一定有人。他們不會讓他輕易離開。
他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刃口硌著掌心,冰涼刺骨。
三天。
他只有三天時間。
信義堂裡,全喜正在打包藥材。天快亮了,他打算在天亮之前把那張寫了數字的紙頁送出去。
門突然被敲響,三短兩長,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全喜的手一頓,隨即走到門前,透過門縫向外張望。外面站著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穿著一件破棉襖,頭上裹著髒兮兮的頭巾。
他開啟門,老人閃身進來,摘下頭巾,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是鋤奸隊的李吉英。
“你怎麼來了?”全喜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出事了。”李吉英臉色鐵青,“吳底被徐立山帶走了,關在太原工程隊。”
全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趙副官親自去接的人,首接送進了工程隊,到現在沒出來。”
全喜靠在櫃檯上,閉上眼睛。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還有,”李吉英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我們在工程隊外圍的內線冒死送出來的。”
全喜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底吳殺則否,喜全殺刺日三底吳命山立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