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全喜。
全喜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笑意,像是對某種荒誕命運的回應。
“你笑什麼?”李吉英不解。
“我在笑梁化之。”全喜將紙條湊到油燈上,看著火舌舔舐紙張,慢慢將它吞噬,“他想用這種方式,把吳底徹底綁上他的船。”
“那你打算怎麼辦?”李吉英問,“要不要先撤出去?我在城外給你安排個安全的地方。”
全喜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燃燒的紙條上,首到最後一角化作灰燼。
“我不能走。我走了,吳底就真的洗不清了。”
“可他要是不殺你,徐立山就會殺他。”
“他不會殺我。”全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吳底不是那種人。”
李吉英急了:“你怎麼知道?萬一他——”
“沒有萬一。”全喜打斷他,轉過身,從櫃檯下面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李吉英,“把這個帶給司令員。裡面有我收集的所有情報,包括閻錫山近日的行程、太原城防的最新部署,以及梁化之與王靖國之間的矛盾。”
李吉英接過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還有一件事。”全喜壓低聲音,“告訴司令員,‘老人’己經安全撤離。韓西漳這條線徹底斷了,讓他不要再往太原派人。梁化之正在張網以待。”
李吉英點點頭,將布包塞進懷裡,轉身要走。
“等等。”全喜叫住他,“如果三天後我沒有訊息傳出來,就讓司令員啟動‘斷尾計劃’。所有與我有過接觸的同志,全部撤離。”
李吉英的手緊緊攥住門框,指節泛白。
“全喜同志——”
“走吧。”全喜轉過身,不再看他,“天快亮了。”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全喜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藥鋪裡,周圍的藥櫃上擺滿了各類藥材,空氣裡瀰漫著當歸和黃芪的氣味。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熟悉的味道永遠刻進記憶裡。
然後他開始整理藥櫃。一格格地整理,將每一種藥材重新歸位,將散落的藥方疊好壓平,將櫃檯上的灰塵擦拭乾淨。
天色漸亮,街上傳來了零星的腳步聲。
全喜開啟鋪門,清晨的冷風裹挾著薄霧湧進來,吹動門楣上的招牌輕輕晃動。他站在門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霧很大,看不清太遠的地方。但他知道,某個方向,一定有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徐立山的人,或者趙副官的人。又或者,兩者都有。
他笑了笑,轉身回到櫃檯後面,像往常一樣開始了一天的營生。
與此同時,太原工程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