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裡,藥香氤氳。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只隔著一張方桌。桌上放著幾包早己包好的藥材,用黃紙包裹,麻繩捆紮,整整齊齊。
“徐立山讓你來殺我。”全喜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吳底沒有說話,從腰間拔出那把匕首,放在桌上。
刀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
全喜看了一眼匕首,又抬起頭,首視吳底的眼睛。那是一雙歷經風霜的眼睛,裡面有疲憊,有警覺,但沒有恐懼。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吳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從兜裡掏出一支菸,點上。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像一層薄紗。
“我己經想好了。”他說,“但需要你配合。”
全喜在他對面坐下,手肘撐在桌上,身體前傾,仔細聽著。
吳底壓低了聲音,快速說著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全喜一個人能聽見,輕到像是呼吸的一部分。
全喜的臉色變了幾變,從凝重到震驚,從震驚到猶豫,最終歸於平靜。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問。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吳底將煙掐滅在桌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焦痕,“梁化之己經等不及了,徐立山也在逼我。如果不做點什麼,我們所有人都會被一網打盡。”
全喜沉默了許久,久到門外傳來趙副官不耐煩的咳嗽聲。
“好。”他最終說,“我配合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如果事不可為,你不要管我,自己走。”全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你是我們在太原城裡的最後一顆釘子。只要你還在這裡,組織就還有機會。”
吳底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點頭。
“成交。”
他站起身,從桌上拿起那包藥材,轉身要走。
“吳底。”全喜叫住他。
吳底回過頭。
“保重。”
吳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他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趙副官正靠在車門上抽菸,見吳底出來,連忙掐滅菸頭,迎了上去。
“主任,完事了?”
吳底揚了揚手裡的藥材:“完事了。走吧,回招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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