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廟，深夜。
枯敗的燈籠在風中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言。
李吉英蹲在破敗的鼓樓上，手裡攥著一把炒黃豆，一顆一顆地往嘴裡扔。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緊張的時候，嚼點什麼，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全喜“死”了。訊息是今天下午傳出來的，說是在汾河下游發現了他的屍體，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
李吉英不信。
不是為了安慰自己，而是因為他知道，吳底不會殺全喜。沒有任何證據，他就是知道。
但組織不知道。
他必須趕在組織的命令下來之前，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隊長。”一個黑影從樓梯口探出頭來，壓低聲音，“司令員那邊來人了。”
李吉英將剩下的炒黃豆塞進兜裡，拍了拍手，跟著黑影走下鼓樓。
水仙廟的大殿裡，燭火搖曳。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男人站在神像前，背對著門口，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李吉英愣住了。
“司令員？！”
羅樹聲摘下圍巾，露出一張因長途奔波而略顯疲憊的臉。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團火，在這破敗的廟宇中燒出了兩個光圈。
“李吉英同志。”他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的長凳上坐下，“長話短說。全喜的事，我知道了。”
李吉英在他對面蹲下，壓低聲音：“司令員，吳底不可能殺全喜。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羅樹聲沒有立刻回應。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李吉英。
“你看看這個。”
李吉英抽出裡面的東西——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死人。屍體泡在水裡，己經有些腫脹，但能看出面容。脖子上的傷口很大，幾乎割斷了一半的頸動脈。
是全喜。
“這是今天下午，我們的內線從特警處偷出來的。”羅樹聲的聲音很沉，“法醫鑑定結果是：利器割喉，失血過多致死。兇器是一把匕首，刀型與特警處配發的制式匕首一致。”
李吉英的手開始發抖。
“那也不能證明是吳底乾的。”
“不能。”羅樹聲收回照片，“但‘魚腸’傳來訊息，說吳底己經徹底投靠梁化之，親手殺了自己的聯絡員以示忠誠。”
“魚腸？”李吉英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這個‘魚腸’到底是誰？”
羅樹聲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的所有情報都是首接傳給梁化之的，我們只知道中共高層有他安插的釘子，但不知道具體是誰。”他頓了頓，“但這個人，己經送了很多有價值的情報出去。包括吳底叛逃的訊息。”
李吉英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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