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官死了。
死在特警處的審訊室裡，死在自己人手裡。
訊息傳到特別招待室時，吳底正在吃午飯。食堂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軍官，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糙米飯，沒人說話。趙副官的副手趙元慶小跑著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吳底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
“怎麼死的？”他問。
“徐處長說他通共。”趙元慶的聲音壓得很低，“今天凌晨抓的人，早上就死了。說是審訊的時候反抗，被失手打死的。”
吳底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沒有說話。
趙元慶站在原地，等著他表態。他是趙副官的同鄉，兩人一起從忻州出來當兵，一起進了特警處，趙副官爬得快，先當了副官，他也跟著沾光，被調來特別招待室當了趙副官的副手。如今趙副官死了，他的靠山倒了。
“主任，我跟了趙副官三年，他不可能是共黨。”
吳底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趙元慶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憤怒，也是恐懼。憤怒的是趙副官死得不明不白，恐懼的是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是不是共黨，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吳底站起身，端起餐盤走向回收處，“徐處長既然定了性，那就是了。”
趙元慶追上來：“可是——”
“沒有可是。”吳底將餐盤擱在架子上，轉過身，“回去工作。”
趙元慶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低著頭走了。
吳底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天際線。
趙副官死了。那個每天盯著他、監聽他、向徐立山彙報他的一舉一動的人，死了。罪名是通共。
吳底不相信趙副官通共——一個在特警處幹了三年、深得徐立山信任的副官，犯不著在這個時候通共。除非，他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是什麼？
吳底在腦海中將這幾天的經歷快速過了一遍。全喜“死”了，韓西漳被放出去了，“魚腸”傳回了“老人”的訊息，梁化之命他三天後動手抓人。然後，趙副官死了。
時機太巧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徐立山的號碼。
“徐處長，趙副官的事，我聽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徐立山沙啞的聲音：“吳主任，這件事你不用管。人是我抓的，也是我審的，出了問題我負責。”
“我不是要管。”吳底說，“我只是想知道，趙副官犯了什麼事。”
“我說了，他通共。”
“證據呢？”
徐立山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吳主任，你是在教我做事？”
吳底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依然平靜：“不敢。梁先生讓我配合您的工作，趙副官是我的人，我需要知道他犯了什麼事，才好向下面的人交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交代？吳主任，特警處辦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趙副官的案子己經結了，你別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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