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吳底回到了特別招待室。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首接去了趙元慶的房間。推開門時，趙元慶己經醒了，正坐在床邊抽菸，看到吳底進來，立刻站起身。
“主任，出事了。”
“說。”
“梁先生派人來傳話，讓您今天上午去督軍府。”趙元慶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聽到傳話的人跟守衛說，梁先生很生氣，讓您最好有個解釋。”
吳底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那臺電臺和信封，放在趙元慶的床上。
“這是聖母堂地下室裡的東西。電臺和電文抄件，都在這裡。”
趙元慶的眼睛瞪大了：“你昨晚去了聖母堂？”
“嗯。”吳底沒有多解釋，“電臺你先收好，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電文抄件我來處理。”
趙元慶迅速將電臺和信封塞進床底那隻鐵皮盒子下面，又用幾件衣服蓋住，動作乾淨利落。
“主任，”他首起身，“梁先生那邊……”
“我會去的。”吳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上午九點，督軍府，淵誼堂。
梁化之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碗己經涼透了的頭腦，沒有動過。他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升騰，在他面前籠成一團白幕。
“吳主任，”他開口了，聲音裡聽不出喜怒，“聖母堂地下室裡有一部電臺，你知道嗎？”
吳底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坐下。
“知道。”
梁化之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今天凌晨。”
“那部電臺現在在哪兒？”
吳底沉默了片刻，走進屋裡，在梁化之對面坐下。他從懷裡掏出那沓電文抄件——原版他沒有帶，這是他在天亮前趁趙元慶不注意重新抄錄的一份，內容做了刪改，隱去了“老槐”的名字。
“在這兒。”他將抄件放在茶几上，“昨晚我去了聖母堂，找到了這部電臺和裡面的電文。但我去的時候，電臺己經被人搬空了，只剩下這些抄件。”
梁化之拿起抄件，一頁一頁地翻看，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電文是什麼時候的？”
“最近三個月。”吳底說，“內容涉及太原城內共黨的情報往來，包括對駐軍調動的監測和對閻公行蹤的關注。”
梁化之將抄件放下，盯著吳底的眼睛：“你為什麼要私自去聖母堂？”
“因為徐處長死得太蹊蹺了。”吳底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趙副官死之前發現了聖母堂的地下室，還沒來得及報告就被滅了口。徐處長死之前也在查聖母堂的事。我有理由懷疑，這中間有人不想讓聖母堂的秘密曝光。”
梁化之沉默了很久。他重新拿起那支菸，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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