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特別招待室,吳底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從下午坐到天黑。
桌上的檯燈亮著,光線照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上面畫滿了箭頭和連線。吳紹之是“老人”的人,這一點己經可以確定。但姓劉的文職為什麼會在他的家裡出現?如果姓劉的就是“魚腸”,那梁化之現在應該己經知道吳紹之的身份了。
但他沒有動靜。
這說明姓劉的要麼不是“魚腸”,要麼他還沒有把訊息傳出去。
吳底闔上本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太原城一片沉寂,偶爾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從樓下經過,又很快消失在遠處。
他決定賭一把。
第二天一早,他以“審查新調人員”為由,將姓劉的文職叫到了特別招待室。
姓劉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五歲,長相普通,穿一身乾淨的軍裝,進門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規規矩矩地站在辦公桌前。
“劉文彬?”吳底翻看著他的檔案。
“是。”
“之前在哪兒任職?”
“在臨汾綏署情報科,待了兩年。”劉文彬的回答很流利,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上個月調來太原,分到特警處文職科。”
吳底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臨汾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劉文彬沉默了片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不太好。共軍圍城圍了大半年,能撤出來的都撤了。我是最後一批走的。”
吳底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菸。
“你們情報科,在臨汾的時候辦過什麼案子?”
劉文彬想了想:“主要是查處共黨的地下電臺。去年秋天,我們在城南搗毀了一個據點,抓了三個共諜,繳了一部電臺。”
“電臺是什麼型號的?”
“美製SCR-284,行動式。”劉文彬幾乎沒有猶豫,“這種型號在共黨那邊用得比較多,因為體積小,方便轉移。”
吳底點了點頭。這個回答天衣無縫,檔案上的資訊也找不到破綻,但他心裡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人的資料,是被人精心偽造過的。
“行。”他掐滅菸頭,“檔案沒問題,你回去吧。”
劉文彬敬了個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吳底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劉文彬回過頭。
“你住哪兒?”
“特警處宿舍樓,三樓3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