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底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劉文彬推門出去了，門關上的瞬間，吳底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趙元慶，給我查一個人。特警處文職科劉文彬，臨汾綏署調過來的。我要他所有材料，包括在臨汾時的住址、聯絡人、辦案記錄，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趙元慶的聲音：“主任，這個人有問題？”
“還不知道。”吳底掛了電話。
晚上，趙元慶把材料送來了。比吳底預想的還要詳細——劉文彬在臨汾的住址是一間民房，房東是個開雜貨鋪的老頭；他的聯絡人主要是情報科的同僚，關係網簡單；辦案記錄有三條，都是查處共黨電臺的案子，時間、地點、繳獲物資都寫得清清楚楚。
看上去非常正常。
但吳底注意到一個細節：劉文彬在臨汾時辦的第一起案子，時間是去年九月。而“魚腸”第一次向梁化之傳遞情報，也是去年九月。
時間對上了。
吳底將材料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現在他有兩條線索——吳紹之是“老人”的人，劉文彬可能是“魚腸”。前者需要保護，後者需要除掉。但這兩條線索之間還缺了一個環節。
他需要一個能同時接觸到這兩個人，又不引起懷疑的方法。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去了督軍府。這一次，他是去拜訪吳紹之的。
綏靖公署秘書長辦公室在淵誼堂西配樓的三層，比梁化之的偏廳要樸素許多。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和電報，牆邊立著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線裝書和新式印刷品。
吳紹之看到他時，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
“吳主任來我這兒，是梁先生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意思。”吳底說，“有些事想跟吳秘書長單獨聊聊。”
吳紹之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門口對秘書說了句“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要進來”，然後關上門，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說吧。”
吳底沒有急著開口。他從兜裡掏出那張油紙——全喜留下的那張——展開，放在吳紹之面前。
“全喜生前留下的。您認識這個字跡嗎？”
吳紹之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吳底注意到他拿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認識。這是全掌櫃的字。怎麼了？”
“全掌櫃己經去世了。”吳底說，“但他留下了一條資訊。”
他將油紙翻過來，讓吳紹之看到那行凹痕顯現出來的字：“府西街七號，花店，問菊花。”
吳紹之沉默了很久，將茶杯放下，抬起頭看著吳底。
“吳主任，”他的聲音很輕，“你到底想說什麼？”
吳底迎著對方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七日後榆次會面，接頭人持白菊。這條訊息，是不是您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