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山死了，但特警處的人還在。
翻牆進來的領頭者是何副隊長——徐立山死後，特警處暫時由他主持日常事務。他身後跟著六個人，都是便裝，但動作利索，明顯受過訓練。
何副隊長在院子裡停住了，抬手示意後面的人分散站位。他的目光掃過破敗的大殿，落在那扇半開的殿門上，沒有說話，只是做了個手勢，後面兩個人便貓著腰向殿門摸了過去。
吳底沒有動。他緊貼著柱子，將自己完全藏進陰影裡，呼吸放得極輕，連胸腔的起伏都壓到了最低。那兩個人從他藏身的柱子旁不足三步遠的地方經過，徑首衝向殿內。
“沒人。”其中一人的聲音傳出來。
何副隊長的臉上掠過一絲意外。他快步走進大殿，環顧一圈，目光落在供桌上那幾根殘香上。他走過去，用手指捻了一下香灰——還帶著一點餘溫，剛剛熄滅不久。
“剛走。”他轉身對後面的人說，“搜一下週圍，可能還沒跑遠。”
幾個人正準備往外散，吳底從柱子後面動了。他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地閃出來，左輪手槍己經握在手裡，槍口正對著何副隊長的後腦勺。
“別動。”
何副隊長的身體僵住了。他慢慢舉起雙手，轉過身來，看到吳底的臉時，瞳孔猛然一縮。
“吳主任？”
吳底沒有答話，只是用槍口示意了一下何副隊長腰間的槍套：“把槍扔地上，慢一點。”
何副隊長照做了。後面幾個特務剛反應過來，但吳底己經側身退到了柱子後面，有了掩護。他將槍口移開何副隊長，對準了離他最近的一個人：“你們也一樣，槍扔地上，退到牆角。”
那幾個特務互相看了一眼。他們的頭兒己經被制住了，而且吳底的軍銜比何副隊長高，這種局面下貿然動手不明智。
“照他說的做。”何副隊長說話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算計後的苦澀。
幾支手槍陸續扔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六個人退到了大殿東側的牆角，雙手抱頭蹲了下來。
吳底沒放下槍。他走過去，用腳將地上的幾支槍踢到遠處，然後走到何副隊長面前，壓低聲音：“誰讓你來的？”
“特警處接到了線報，說共黨”老人“今天要在普濟寺跟人接頭。”
“線報是誰傳的？”
何副隊長猶豫了一下。吳底的槍口微微上抬，指到了他的眉心。
“劉文彬。”何副隊長說，“今天下午他在值班室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報告說有緊急情報，要求派人到普濟寺抓捕共黨要犯。”
吳底點了點頭。他猜對了。
“他人呢？”
“在特警處，等我們回去覆命。”
吳底沉默了片刻，做了個決定。他抬手用槍柄在何副隊長的後頸上敲了一下，力度掌握得剛好——不算太重，不至於傷人，但也足以讓對方暈過去片刻。
何副隊長往前一栽，撲倒在地上。牆角那幾個特務騷動了一下，但吳底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又安靜了下來。
他退到殿門口，轉身從塌牆處翻了出去，快步鑽進夜色深處。
回到特別招待室時，趙元慶正在他的辦公室裡等著。看到他進來，趙元慶立刻站起身，神色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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