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之背叛者》第55章 霜重(1)

作者:看不見的硝煙·2個月前

偏廳裡的空氣驟然凝滯了。梁化之那句問話像一片薄薄的刀刃,貼著皮膚劃過,不見血,但讓人脊背發涼。

吳底迎著那道目光,沒有避開。

“兩個月零七天。”他說。

梁化之點了點頭:“不算太久。那全喜說的”在特警處待了很久的人“,聽起來不像你。”

他重新轉向劉文彬,語氣平淡:“你說的那個人,具體是誰?”

劉文彬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最終,他說了一個名字:“趙副官。全喜要找的人,是趙副官。”

吳底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變化。趙副官己經死了,死在被徐立山按上“通共”罪名之後,屍體據說是扔在了亂墳崗。全喜臨死前想找趙副官——這個資訊如果是真的,那趙副官在死之前就己經被“老人”那邊的系統注意到了。但趙副官到底是什麼身份?他幫吳底藏起聖母堂的地圖,又把那封信留給了趙元慶,可他自己從來沒有表明過立場。

梁化之似乎也在想同樣的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一點上,過了一會兒才說:“趙副官己經死了。”

“我知道。”劉文彬說,“他死之前,全喜見過他一面。”

吳底心裡那根弦撥動了一下。全喜在信義堂的活動一首很隱蔽,所有的接頭都經過花店那條線中轉。但如果全喜私下見過趙副官,那意味著這件事繞過了“老人”的體系,是單獨的一次接觸。

“你確定全喜見過趙副官?”梁化之問。

“確定。”劉文彬的聲音很乾,“我當時就在信義堂對面的茶館裡。全喜從後門出來,趙副官從後門進去,大約一刻鐘後趙副官出來,全喜重新關了後門。那天之後第三天,全喜就死了。”

梁化之將茶杯擱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時發出一聲輕輕的磕響。他站起身,在偏廳裡走了兩步,然後停在窗邊。

“劉文彬,你今天說的話,比昨天值錢一些。”他回過頭,“但還不夠。你說了全喜和趙副官的事,說了有人讓你傳過閻錫山的行程,但這中間有一步是空的——你是怎麼知道全喜和趙副官見面的?你那時候在監視信義堂,為什麼?”

劉文彬沉默了很久,久到吳底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但最終,他用一種極其疲憊的、像是從胸腔裡摳出來的聲音說了一句:“因為在那之前,我收到了一個字條。上面寫著信義堂的地址和全喜的名字,讓我去盯著。我不知道是誰遞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是我。”

“字條還在嗎?”

“燒了。”

梁化之回到沙發前坐下,重新翹起二郎腿,像是在品味剛才這段對話裡每一層含義。他沒有再追問劉文彬,而是偏過頭看了吳底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吳底讀出了其中的意味:你今天比昨天安靜得多。

吳底沒有說話。他知道在這種時候說得越多越容易出破綻。梁化之今天的話裡繞著彎子,看似在審劉文彬,實則每一句都能拐回到吳底身上。全喜、趙副官、信義堂——這些線索拼在一起,再結合劉文彬和梁化之兩個人各自掌握的資訊,很容易交匯成一個對吳底不利的指向。

“今天就到這兒。”梁化之站起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吳底身邊時腳步稍緩,“吳主任,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偏廳,穿過迴廊,到了淵誼堂西側一間沒有開燈的小會客室。梁化之推開門,示意吳底進去,然後從裡面將門帶上了。

會客室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天光。梁化之沒有坐下,就站在窗邊,背對著吳底。

“劉文彬今天說的那些話,你覺得是真的嗎?”

“趙副官的事,可能是真的。”吳底說,“但他提到的那個字條,他特意強調己經燒了。沒法驗證的話,說多少遍都是空口白話。”

梁化之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你覺得,全喜為什麼要見趙副官?”

吳底沉默了一瞬:“也許他是想透過趙副官傳遞什麼訊息。但趙副官己經死了,沒人知道他到底傳了什麼。”

“趙副官死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窗外的光線將梁化之的面容分割成明暗兩半,他正在非常仔細地觀察吳底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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