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梧桐樹影晃進來，在她淡青色襯衫上印出細碎光斑。
她手裡握著一杯涼透的檸檬水，杯壁上凝滿水珠。
她沒喝，就那麼握著。從坐下到現在，己經快一刻鐘了。
葉悠然盤腿坐在對面床上。
懷裡抱著個印著大鯉魚的靠枕，下巴擱在魚頭上，兩眼無神。
“所以你早就知道。”葉悠然說。
蘇青婉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嗯。”
“多久了？”
”沒多久。“
葉悠然把臉埋進鯉魚靠枕裡。悶了幾秒，然後猛地抬起頭。
“青婉——你有沒有覺得，夜空這傢伙，完全就是把咱們當槍使啊！”
她越說越快。“從頭到尾，從湖邊釣魚到澡堂偶遇——不對，澡堂那個是武綾——反正就是，他一步一步把咱們引到遊樂場，然後讓我們仨去幹暴食大將！他自己在旁邊看戲！完事還放技能掩護撤退！這什麼操作？這不是穿褲子不認人的渣男是什麼！”
蘇青婉沉默。
葉悠然繼續數落。
“他還騙我說去買酒！結果呢？酒是給武綾買的！他還騙武綾說去廁所！結果呢？廁所沒去，跑來接我了！他一天之內約了三個女生！三個！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還不是為了約會，是為了讓他前任上司被群毆！”
她拍了一把鯉魚靠枕。
“太離譜了！這什麼人啊！”
蘇青婉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想笑又覺得不太合適。
“他確實利用了咱們。”蘇青婉說，“但他也利用了自己。從頭到尾，他都是這場計劃裡風險最高的一環。如果暴食大將沒上當呢？如果咱們三個沒聯手呢？如果色慾大將提前通風報信呢？他賭上的是自己的命。”
葉悠然張了張嘴。
“我知道他不容易。”她聲音低下去，“但……”
但她沒說出“但”後面的話。只是把鯉魚靠枕揪得更緊了。魚尾巴在她手指間變形。
蘇青婉看著她這副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還能多複雜？”葉悠然抬起頭，“我都眼見為實了好吧！看見他在廢墟里擦手，看見他放黑色巨口炸我們仨，看見他就那麼跑了——眼睛都沒眨一下！”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葉悠然愣了一下。她把靠枕放下來，手指在魚鱗圖案上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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