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還拎著那根塑膠甩棍,棍子差點從指尖滑落。她偷偷湊到蘇青婉耳邊,壓低嗓音。
“這哥們挺有故事啊……”
小隊長還在罵。
“那個死胖子!摳門摳到骨頭縫裡!夏天的防暑降溫費,他全吞了,換成食堂隔夜餿飯。冬天的取暖費,他拿去買了一百頭活牛,活活啃了三天三夜!老子們凍得在宿舍裹被子,牙床打顫,他在大廳裡啃牛排!”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這種人當大將?我呸!他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畜生!”
罵完這句,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肩膀塌下來,胸口劇烈起伏,手裡那個資料夾被攥得變了形。沉默持續了足有半分鐘。
葉悠然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開口。
“那個……隊長,你這麼說……真的好嗎?”
小隊長抬起眼。剛才那股暴怒漸漸褪去,他把資料夾重新夾回腋下,把扯下來的面具在手裡翻了個面。
他低頭看著面具內側印著的編號——333——那是上一任隊長死前親手給他別上去的。
“己經墜落的太陽。”他開口,聲音忽然變得很平,“就不是太陽了。”
。。。。。。
中午。
暴食基地的會議室跟上午那會兒判若兩地。
日光燈管還是那排慘白日光燈管,合金桌還是那張抗腐蝕合金桌。但桌上攤的再也不是預算分配方案,而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紙質報告、沾著油汙的賬本、還有幾盒己經見底的泡麵。
空氣裡飄著股紅燒牛肉味混老壇酸菜的酸爽。
圍著桌子坐了一圈人。
第九小隊的原班人馬全到齊了,刀疤臉、瘦猴、光頭、竹竿男、絡腮鬍壯漢。都摘了面具,一張張歪瓜裂棗的臉上表情各異。
除了他們,還有十幾張生面孔。
那是暴食基地其他元老。
前任暴食大將還在的時候就管著後勤、人事、財務那幫老油條。
一個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坐在會議桌另一側,跟第九小隊那幫歪瓜裂棗形成鮮明對比。
副隊長坐在夜空右手邊,面前攤著個翻開的筆記本,鋼筆夾在指間,筆帽還沒摘。
夜空坐在那把鑲金高背椅上。
制服換回了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胸口那枚暴食徽章別得端端正正,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紫色冷光。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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