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站起來一個人。
瘦高個，戴金絲眼鏡，西裝領帶一絲不苟，懷裡抱著個厚得能當板磚的賬本。
他是暴食基地的財務主管，姓錢。
平時存在感極低，但整個基地的賬全在他腦子裡。
錢主管推了推眼鏡。
“稟大將。截止上季度末，基地總負債——”
“數字不用念。”夜空打斷，“你就告訴我，虧空怎麼來的。”
錢主管翻開賬本。
紙張嘩啦啦響，翻到某一頁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抬頭。
“第一筆大額虧空——前任大將在位期間，食堂採購特供獸肉一千噸。總價五億。至今未付款。”
夜空點頭。“這筆賬我知道。還有呢。”
“第二筆——”錢主管又翻一頁，“基地地下三層擴建工程。前任大將親自批准，計劃擴建訓練場、審訊室、冷庫。工期一年，預算三億。實際開支——十二億。”
夜空叩扶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超了九億？”
“是。”錢主管推眼鏡，“主要超支在建材變更。前任大將要求所有牆體使用A級抗魔合金，地板鋪設三層複合緩衝層，天花板加裝自動滅火系統和獨立排風管道。”
他頓了頓。
“還有一間專屬桑拿房。全進口芬蘭松木。乾溼兩用。造價三千八百萬。”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光頭扳手轉圈的風聲。
夜空揉了揉眉心。
“繼續說。”
財務一頁接一頁翻。
前任暴食大將借錢不還，拆東牆補西牆，拿組織公款當私房錢揮霍。
欠貪婪派系魔力結晶，欠色慾派系情報費，欠憤怒派系借調人員薪資，欠嫉妒派系技術授權費，欠懶惰派系訓練場地費。
連食堂送菜的外包公司都欠了八百萬。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那個死胖子留下的爛賬。
等錢主管終於合上賬本，夜空緩緩開口。
“所以——咱們基地現在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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