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代表水營與「叛軍」關於投誠還是起義,亦或反正的談判很順利。
對方一口沒回,不僅二十萬兩白銀實打實現錢支付,還將一枚早就製作好的水師元帥大印交給李貴帶回。
「元帥」這個稱呼始於白蓮教的萬利政權,於白蓮教八路大軍中僅次於各路大軍統帥「掌櫃」之下。
元帥底下則是先鋒。總兵。千總。總旗。小旗等官職,不倫不類的大雜燴。
到底是草莽造反,王聰兒在秀才姚之富協助下搞出來的這個萬利政權目前尚沒有完整的政府治理體系,光有一個「萬利」年號,卻沒有「萬利帝」,甚至連一個文官都沒有。
這倒不是姚之富不想學先輩李自成。張獻忠等流寇正規化,而是白蓮教體系太過複雜,短期內根本理不清,也不可能讓各方達成共識推舉一個類似李自成。張獻忠這樣的共主出來。
東鄉會師整編時,白蓮教除王聰兒這一路外還有其餘七路,這七路也分屬不同的白蓮教分支,屬於股東入夥,而不是湖北這支一家獨大。
因此,哪怕姚之富一心要做大事,也沒辦法把其餘七家大股東吞併消化掉。
貿然動手,也只會讓義軍互相猜忌,進而內訌。
即便當年的李自成成為天下義軍共主,也是基於闖軍自身力量足夠強大,這才設計殺了活曹操。老回回等其他義軍領袖,爾後正式稱王。
就眼下白蓮教這情況,姚之富可學不了李自成,其威望拿李自成差遠了。
王聰兒雖然是八路大軍的總指揮,可一直以來是被塑造為教中「聖女」,屬於精神偶像的存在。
且王聰兒是個二十歲的女子,這就註定王聰兒不可能成為「萬利女帝」。
如果白蓮教順風順水真就此推翻滿清,王聰兒的結局大機率類似元末的小明王,取代王聰兒的也必是白蓮教內兵強馬壯的那一個。
眼下白蓮教雖攻佔了成都,但只控制了成都附近一些地方,尚未攻佔全川,且正面臨四川總督勒保的「反攻倒算」,因而相對迫在眉睫的軍事壓力,地方政權的構建倒不是那麼重要。
荊州第一師起事後為了迷惑清廷,一直打的是白蓮教「興漢滅滿」旗號,因此自然將白蓮教的軍事編制引用了過來。
單聽水師元帥這個稱號,無疑很威風,且是獨當一面的存在。
官和錢都給了,還在乎鄭福提出的水師獨立性麼,且第一師自身的確存在水師短板,不依靠專業技術能力一流的武昌水營也不現實。
所以,齊水根和吳盡忠是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下來,並就何時反正,如何接應做了細緻謀劃。
訊息傳回水營這邊,鄭福自然是沒話可說,最後一次詢問手下意見,結果依舊一致。
「既然弟兄們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今夜寅時三刻起事,你們回去準備,所有掌船的都換上咱們的老弟兄,吃的用的喝的全搬上船,等訊號一起所有船隻解纜升帆,順流直衝對岸。」
說罷,鄭福又交待一件事,就是搬不走的糧草和裝備一把火全燒了,一點也不留給清軍。
眾人自是轟然應聲。
鄭福點了點頭,沉聲又道:「這條路不是我鄭福逼大夥走,而是大夥主動要走的,所以我把醜話摞在這,誰敢臨陣退縮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元帥放心,弟兄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跳過去就是榮華富貴,跳不過去,就算當叛徒也掉腦袋!」
都司張素最是清醒,知道就他們做的那些事不反肯定死路一條,反的話才有可能一條活路。
其餘人自也懂這個道理。
寅時,江面起了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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