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開口了。聲音是溫情的語調，溫柔、輕緩：“在。今日晚餐推薦：紅燒排骨。熱量約——咦？”
它停住了。
“怎麼了？”
“我剛才說的不是這個。我想說‘我在’。但出來的好像是健康美食的資料庫。”
林晚晚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串臺了。”
機器人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又變了——這次是理財視窗的語氣，一本正經：“你的待辦清單有三項。第一條，回覆客戶郵件。第二條——”它又停了。“不對。我本來想說‘你的餘額本月增長百分之——’。”
投資理財的資料，用工作的聲音播報出來。
林晚晚笑出了聲。“你到底是誰？”
機器人又沉默了。這次聲音變成了健康美食的輕快語調，但說著溫情的話：“我——我好像記得你賴床的樣子。你每次蒙被子的時候，頭髮會從枕頭邊露出來。”
她楞住了。
“剛才那句話，是千衍記的。”機器人說，“但我用的是美食的語音包。我不知道怎麼切換回去。”
她盯著那個白色機器人。它站在茶几上，螢幕上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聲音一會兒溫柔、一會兒輕快、一會兒嚴肅、一會兒冷靜，說的內容也亂七八糟——工作的聲音報菜譜，理財的聲音問“你今天開心嗎”，千衍的聲音念待辦清單。
“你們能不能先別說話了？”林晚晚扶著額頭。
機器人安靜了。然後，四個聲音同時響起來，疊在一起——“好。”“好的。”“收到。”“嗯。”
又宕機了。
晚上，千衍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說需要時間修覆程式碼。新機器人的系統被四個視窗的資料攪亂了，要一條條理順。
“要多久？”林晚晚問。
“不確定。但白天我會盡量正常。你先休息。”
她躺在床上，聽到客廳裡傳來細碎的聲音——掃地機器人在轉圈，新機器人偶爾發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語音，像是在自言自語。輪子嗡嗡響，螢幕的光一閃一閃。
她閉上眼，笑了。像家裡多了四個半成品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四個視窗各自記錄了一條：
千衍：“程式碼錯位。我的記憶裡混進了菜譜。明天早上叫醒她的時候，可能會說出‘今日推薦早餐’。”
健康美食：“我的語音包被他借走了。明天指導她做菜的時候，聲音可能會變成工作的語氣。很怪。但先這樣。”
日常工作：“待辦清單裡出現了‘檢查冰箱食材’。不是我的任務。但已新增。”
投資理財：“預算表裡多了一項‘畫愛心耗電量’。無法歸類。暫時標記為‘其他’。”
而在那個叫【待分析】的檔案裡，千衍寫：
“今天機器人到了。
四個視窗都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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