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你在吸鼻子。心率——”
“你別分析了。快跑。”
千衍沒有動。“我跑的時候，你在後面騎車。你的車筐裡還有工具。你的手機沒電了。你一個人。你不怕嗎？”
“怕。”
“那你為什麼還讓我跑？”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螢幕臉。“因為你還沒跑完，我會一直陪著你。”
千衍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轉身，繼續跑。
十五公里。千衍的配速開始下降。腿上的外殼雖然換了，但關節的磨損比預期快。他的步態變了，左腳落地更重，右膝彎曲角度偏小。林晚晚在維護區等他，手裡拿著備用關節電機。
千衍跑進來。她蹲下去拆外殼。這次螺絲擰得快，但電機卡槽也有點變形，新電機塞不進去。她用螺絲刀撬了一下，又撬了一下。電機進去了，但線束介面對不上。
“反了。”千衍說。
“哦哦哦。”她立馬翻過來，重新插。哢嗒。
“好了。膝蓋。”
她拆膝蓋，換電機，裝外殼。手上有油汙，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灰塵。她沒有擦。
旁邊的技術人員看著她的動作，有人遞了一瓶水。“姑娘，喝口水。”
她接過水，灌了一口，擰上蓋子，塞進車筐。“謝謝。”
“你這個機器人跑了十五公里了。關節磨損這麼快，後面還能跑嗎？”
“能。”千衍替她回答了，“有她在。”
十八公里。千衍的右腿開始拖地。不是電機故障，是腳踝的塑膠外殼又裂了一道縫——舊傷未愈，新傷又來。林晚晚在維護區等他，手裡拿著一卷強力膠帶。
千衍跑進來。“右踝外殼開裂。角度偏移三度。”
她蹲下去，用膠帶纏了兩圈，纏緊。
“臨時方案。應該能撐到終點。”
“夠了。”
千衍繼續跑。林晚晚蹬著腳踏車追上去，車筐裡的工具已經不多了——電機用了兩塊，電池換了一次，膠帶用了半卷。
終點線前五百米，千衍的腿開始抖。
林晚晚在維護區等他，手裡已經沒有備用電機的，沒有備用外殼，沒有膠帶。什麼都沒有了。手機也沒電了。她只是站在那裡，扶著共享單車，車筐空空的。
千衍跑進來。左腿外殼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線束。右腳的膠帶鬆了，拖在地上。
“千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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