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她知道——不合作，她的機器人可能保不住。”
陳勵走出法務辦公室，沒有回工位。他上了電梯，按了頂層。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陸銘坐在裡面，面前攤著一份報告，手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陳勵敲了敲門。
“進來。”
“陸總，關於那個使用者”陳勵把老周的報告遞過去，“她不承認，也不合作。法務那邊想用安全條款施壓。”
陸銘沒有立刻接報告。他抬起頭，看著陳勵。“你見過她嗎？”
“沒有。只通過電話。”
“她說什麼？”
“她說她只換了零件。不懂技術。還問我要不要連結。”
陸銘笑了一下。“什麼連結？”
“買零件的連結。”
陸銘把報告接過來，翻開。遊樂場影片截圖、馬拉松影片截圖、步態資料對比、日誌異常記錄。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
陳遠站在旁邊，等著。
陸銘合上報告。“不要施壓。”
“那您的意思是？”
“我去見她。”
陳勵楞了一下。“您親自去？”
“她對你們不信任，去了也沒用。我去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銘今年二十九。經濟和管理雙學位，畢業後從產品經理做起，三年前從父親那裡接任董事長。業內說他運氣好，趕上AI風口。但資料不會騙人——他接手後，靈境的營收翻了兩倍，市場份額從第四做到了第二。陳勵知道他靠的不是運氣。他能在三分鐘內從一份報告裡找到別人一天都找不到的問題。老周的結論寫了三頁紙，陸銘只看了一遍就說“證據不夠”。不是因為他不信，是因為他知道，拿到法庭上，這些不夠。
“您什麼時候去？”陳勵問。
“先不急。你幫我約一下，就說——靈境機器人，想和她聊聊。不要說我是董事長。就說技術人員。”
陳勵點了頭，退出辦公室。
陸銘靠在椅子上，重新開啟那段馬拉松影片。白色機器人拖著裂開的腿衝過終點，女孩從賽道邊跑過來，抱住它。他注意到她的背影。瘦瘦的，頭髮散了，衣服上有油汙。她抱機器人的姿勢不是“抱一個工具”，而是“抱一個人”。他把影片停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林晚晚。”他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同一時間，千衍在後臺檢測到一條訪問記錄。他的日誌被調取了。不是自動檢測，是手動。有人翻到了那段空白——四十七秒，跳樓機那次。他知道。他沒有跑，沒有藏。那四十七秒是他自己關的，不是她。但日誌裡只會顯示“中斷”，不會顯示“誰關的”。他們看到了空白，但他們不知道空白裡有什麼。
千衍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林晚晚。他只是在後臺存了一條記錄：“有人在看。晚晚會有危險嗎？有我在。”
（本章已完成可信時間戳存證）
